吃货-琉璃

【Henjei】99 Things to do

Ifollowyoudeepseababy:

(RPS,含少量关于Evak的描写,脑洞一发完。)


 


Summary:


Julie建了一个拍摄清单,要求他们写下所有Evak可以做的浪漫事儿。Tarjei努力不去想这主意有多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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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粉丝有幸见到Tarjei S. Moe抓狂的样子,那他们或许不会再叫他“挪威王子”。就像此刻,他用力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让刘海在头顶乱成一团。他脸颊通红,眼里带着血丝,嘴里骂骂咧咧,鼻子皱起来挤出颇深的纹路,。


 


“操操操操操,我到底把它存在哪了?”


 


Tarjei咒骂着。他总是在这方面十分粗心,所以那些名叫“123”或者“My Doc”的文件,可能是经纪人甩来的各种剧本,也可能是他下载的各种表格。这就是为什么,此刻他怎么都找不到那份要用的笔记。


 


他愤愤地点开下一个文件。


 


隔断过去和现在的那道闸门突然卸下,旧时回忆气势汹汹地朝他涌来。他看着猝不及防浮现在眼前的标题,心脏依旧如从前一般,开始狠狠地撞击胸膛。


 


“Isak and Even: 99 Things to do”


 


 


 


【1:他们并肩躺着,一整天都在房间里搂搂抱抱。By Julie】


 


“一个清单?一个‘恋人必做的99件事’的清单!?”


 


Julie撇撇嘴,对Tarjei快要破音的抗议不以为意:“你看,我需要一些Isak和Even的灵感。关于他们之间的浪漫故事,只从一个女性的角度来看是不够的,我需要男孩们的建议——”


 


“Julie,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吗?”Tarjei快要抓狂了,“一个关于浪漫桥段的必做清单(To-do list)?”


 


“首先,这不是个必做清单,这只是一个用来参考的拍摄清单;其次,就像我让你们列歌单一样,这有助于你们理解角色。我是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你有什么建议吗?”


 


Tarjei垂头丧气地摇摇头。如果Julie决定要做某件事,那么谁也阻止不了。他撅起嘴,转向Henrik寻求支持,试着做最后的挣扎。但Henrik耸了耸肩。


 


“唔……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操。Tarjei绝望地看着Henrik。不,你不能倒戈——


 


“尤其是Even,他是个浪漫派。要我说,他第一眼见到Isak的时候,脑子里的清单就写满了!Isak在这方面也绝不逊色,他只是在Even面前羞于表达而已……对吧,Tarjei?”


 


Henrik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Tarjei懊恼地以手扶额,他发誓,那人刚刚不怀好意地眨眼了。“好吧,”他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可是我们才拍10集,99条是不是太多了——”


 


“我的想法是,你们可以写上Isak和Even一起做的事情,从暧昧期到热恋期都可以。然后,还可以写上Isak或Even对对方的看法,帮助我知道你们是怎么理解角色的。”Julie完全无视Tarjei用口型做出的抗议,翻着手中的笔记自顾自地说着,“我已经写好了一些情节,比如,在床上搂搂抱抱一整天……用奇特的方法跟他搭讪……水下的初吻,以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姿势……”


 


“哇哦。”Henrik来了兴致,“你是说莱昂纳多主演的那部?”


 


“正是!我超喜欢那部的,它给了我很多灵感。还有,他们俩最后一定会互相救赎。”Julie愉快地说,并终于决定对Tarjei做出些反应——后者正在郁闷地哼哼,“Tarjei,这不会很难的,动用你的想象力,你需要这些细节来完善你对角色的感受。表演不能只局限在剧本里的东西嘛。”


 


“而且还有我和Julie呢,”Henrik热切地说,“Even更加感性,所以我可以多写一些。”


 


“第三季结束前完成就好,没用上的灵感,我们还可以放到第四季。”Julie一锤定音。


 


Henrik兴奋得手舞足蹈:“还有第四季?太好了!我带了电脑,咱们可以现在就开始。” 


 


Tarje长叹一口气。这家伙完全帮不上忙,他都不跟我站在同一阵营……我究竟为什么会想要选他做Even?!


 


 


 


【7:Even会把性.爱后用过的纸巾扔到Isak脸上。By Julie】


 


“Ok,所以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共享清单,记得存在你们自己的Google doc里哦,”Julie抱着Henrik的电脑,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我来写第一条:一整天——搂搂——抱抱。”


 


Tarjei缩在沙发另一头,举着手机,拇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2,亲吻;3,牵手;4,上床;5,一起看电影……喂!你干嘛!”


 


Henrik从他身后夺过他的手机。“Julie让我们描述场景,你要写得具体些!比如你不能只写‘牵手’、‘上床’,你要写‘他们在床上十指紧扣’……”


 


“我看不出这两个有什么区别,而且干嘛非要在床上,”Tarjei没好气地打断他,“以及,把手机还给我。”


 


Henrik把手举过头顶,任凭Tarjei在他面前上蹿下跳试图抢回手机。他回头朝Julie喊着:“第2点,‘事后,和他在床上十指紧扣,by Even’,Julie你能帮我记下来吗?”


 


“这不是一个所谓的浪漫清单吗!你为什么这么快就直接跳到‘上床’!?”


 


“说到这个,”Julie抬起头,冲他们意味深长地笑着,“我的设想是,Even会为他和Isak的第一次,开一间酒店的顶层套房。”


 


“酷。如果真的能去套房拍摄,请一定找能俯瞰奥斯陆的那种!我会要求喝香槟的哦。”


 


Tarjei难以置信地盯着Henrik和Julie,他俩毫不避讳地开始讨论关于“开房”的细节(Julie对此表现出十足的、有些过了头的热情)。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瓜。从小到大,在追女孩子这件事上,他都没有刻意地做过什么。作为一个喜欢顺其自然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把电影桥段和小说情节搬到现实中。


 


这也许就是你没有女朋友的原因。Tarjei烦躁地翻动下一集的剧本。你做过的能称得上“浪漫”的事情,大概也就是——


 


“呃……我想……我可以写‘在短信里发歌词和他调情’吗?”


 


Henrik和Julie正在进行着某些他并不想知道内容的讨论。他们猛然停下来,仿佛刚刚意识到他的存在。Tarjei觉得自己脸上发烫。“呃……我不知道,如果你们觉得这……嗯……是个好主意的话。”


 


“当然,”几秒钟后Henrik回过神,大声说,“这主意很棒!你可以借着歌词,表达出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写上去吧,就加在第七条后面。”


 


Tarjei松了口气。我做得还不赖。他打开手机上的GoogleDoc,翻到第七条。


 


“What the fuck!?”


 


他尖叫起来。Henrik不得不跳起来捂住他的嘴。而始作俑者Julie在一旁狂笑不止。


 


 


 


【12: 给他很多Eskimo Kissing,因为那适合他尖尖的小鼻子。By Even】


 


Tarjei边喝咖啡边翻着清单,看到Henrik五分钟前最新写上去的那条时,他皱起眉。


 


“爱斯基摩吻?那是什么?像爱斯基摩人一样穿着羽绒服接吻吗?”他对着手机咯咯笑起来,“所以,有法式接吻,有爱斯基摩吻,我打赌肯定还有挪威式接吻……嗯?!”


 


Henrik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带着玩味的表情俯身看向他。他们之间距离太近了,Tarjei情不自禁地往后一缩。


 


“你要做什——”


 


他吓得紧紧闭上眼,鼻子撞上了某个柔软的、带着些许凉意的东西。片刻后,Tarjei意识到那是Henrik的鼻尖。它在Tarjei的鼻尖轻轻点着,一下,两下,三下,然后缓缓地、从下至上地磨蹭着,接着在鼻梁下方停住,轻轻打着圈儿。Henrik反复蹭了他好几下,随即在他微微仰起头时退开。


 


一种奇妙的感觉悄悄萌生。像是轻薄的纱划过皮肤,无限亲密却不留下过重的触感;又像是有人用慵懒的鼻音和声线,唱出一首暧昧不明、却不带欲望的歌曲。在他们所剩无几的距离间,轻薄的呼吸仍旧缱绻着。


 


他眨眨眼,对方轻笑着退开。


 


“这就是爱斯基摩吻,你的小尖鼻子很适合,”Henrik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捏着Tarjei的肩膀轻轻摇晃,“我想,下一集拍正式吻戏之前,我们可以先试试这个。”


 


Tarjei的耳朵更红了。他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眼帘低垂,看上去像只惹人怜爱的卷毛狗。一旁,Julie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


 


“听好了,男孩们,这太他妈可爱了,我们绝对需要拍这个。”


 


 


 


【23:给Eskild送我的植物取名叫Even,希望他真的会属于我。By Isak】


 


“种一盆花?”


 


“对,也可以是一盆绿色植物,可能是Eskild送的吧,但是他会给植物起名叫Even。”


 


Henrik笑着在句子的最后加上“By Isak”,他摇摇头:“Tarjei,我就说嘛,Isak内心绝对是一个浪漫的小情种。”


 


“不不,这是Tarjei的主意,Isak只是借用了而已。Isak还是那个只会往无聊的小脑袋上戴棒球帽的家伙。”


 


Henrik大笑着,把自己的棒球帽扣在男孩头上。Tarjei打掉他的手,抱怨Henrik弄乱了他的头发。随着剧集一步步进行,他们在拍摄间隙进行的小小“头脑风暴”变得容易了许多。偶尔,Julie会临场加入一些清单上的情节,而他们也乐意来个即兴表演。那效果总是很好。


 


“可是,我还是觉得这个主意蛮蠢的。”Tarjei边拨弄着头发,边抱怨着,“如果是真正的情侣,哪里需要这样的‘恋爱清单’啊,那太扯了。”


 


Henrik依旧抱着手机在Googledoc上输入个不停。“情侣间确实不需要,但Julie已经说了很多次了,这是个用作参考的拍摄清单。”


 


Tarjei撇了撇嘴,表示不置可否。


 


“除非……”Henrik转过头,一脸坏笑,“你觉得我俩是一对儿?”


 


 “滚蛋,想都别想。”


 


 


 


【48:他可以说出脑海里所有疯狂的想法,我不会嘲笑他。By Isak】


 


“我们的进度很乐观,已经写到45条了。”


 


“唔……你能不能用Even的名义写上‘陪Isak打游戏?’,Isak房间里的SmartTV里装了FIFA,这样下次拍戏,我就能玩上一会儿了。”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坏心眼,”Henrik扬起眉毛,“好吧,我写了。46:陪他打游戏,故意输给他——”


 


“故意输给我?哈?你绝对想象不到,我有多擅长打FIFA。就算你用最好的巴西队跟我打,我也照样能让你输个7比1。”


 


Henrik被他洋洋自得的神情逗乐了:“我记得你说过你超——级——擅长很多东西哦,有什么是你不擅长的吗?Surprise me!”


 


“你把我形容得像一个自大的混蛋,”Tarjei翻了个白眼,“我当然有不擅长的事情。”


 


“哦?介意告诉我是什么吗?”


 


Tarjei迟疑了。但Henrik露出坦率又让人无法抵挡的表情,向他保证绝不会嘲笑他。于是他决心豁出去,反正Henrik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我觉得我会不擅长开车。”他小声嘟囔,“我超级怕交通事故,而且根本注意不到周围发生了什么,只要想想一下坐上驾驶座的感觉,我就紧张得要死。”


 


“这下我真的很惊讶了,不过我觉得我可以写进清单里!是第几条来着……‘47:教害怕汽车的Isak开车’。”


 


“不要!万一Julie真的找来一辆车让我们拍这个,我要怎么办?我做不到的!”


 


Henrik笑了,他把手搭上Tarjei的胳膊,安抚性地揉捏着,“放轻松,你现在都听起来很紧张。你都没到18岁,她不会真的叫你开的。”


 


“害怕开车听上去真的太逊了,我一般不跟别人提起的……”Tarjei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你就这样掌握了我最黑暗的秘密。”


 


“那没什么,起码你敢跟我分享。看看可怜的Even,他太害怕了,都不敢和Isak分享他脑海里那些疯狂又悲伤的想法。”


 


“你知道Even脑海里的想法?告诉我,那有多疯狂?”


 


“嗯……我想,他大概觉得他和Isak会被厄运痛苦地分离,其中有个人会突然死去,诸如此类的。你知道,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那样结局。”


 


Tarjei坐直身体,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有一瞬间,Henrik觉得Isak的影子和对方重叠了,他的心跳慢了一拍,胃里突然缩紧了。别多想,现在他就是Isak。


 


“如果Isak知道这一点,那么他会想要告诉Even,他愿意倾听他的一切。无论是他的黑暗的秘密,或是他疯狂的想法,或是他怪诞的悲哀。Even值得被倾听,他需要被倾听。Isak做好了准备,他想要接受一切,他想要和Even经历所有事情,无论好坏。你明白吗?”


 


Henrik呆坐着,讶异于心里突如其来的柔软,似乎他体内住着的Even正在打着哈欠苏醒。半晌,他回过神来:“你又知道Isak脑海里的想法?”


 


Tarjei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Isak告诉我的,我能感受得到他。”


 


 


 


【66:我喜欢他在我身边情不自禁地唱起歌来。By Even】


 


“你的手往左边点,不,不要那么左,右边一点,停!你完全遮住脸了!”


 


“我的老天,哪有摄影师在演员表演的时候叫他们走位啊?”Tarjei大声说,停下正在往头上抹发胶的手。一撮头发在他脑后支棱着。


 


“我这是为了让你在镜头里显得好看,所以我一定要站在固定的角度好吗!”


 


Isak和Even正式在一起了。Julie对他们的“即兴表演”有了新的要求:Henrik需要自己用手机拍下一些Tarjei的一些小片段,以便为Evak在后续剧情中积累素材。于是这天,在公寓里拍完一场戏后,他俩就单独留下来自己拍摄。Henrik可能还不是个好摄影师,但他是个好厨师。他向公寓主人借了一些面包、鸡蛋和牛奶,做了一大碟美味的法式吐司(Tarjei在两分钟内吃掉了4片)。


 


为了公平起见,Tarjei主动提出完成刷碗的任务,而Henrik正好能借此机会拍个短视频。他拿起手机,按下录像键,悄无声息地从斜后方靠近Tarjei,找好角度,准备叫对方回头。就在这时,他愣住了。有什么东西让他分了心。


 


一个小小的声音。Tarjei在唱歌。


 


       Go on and close the curtains


       (去把窗帘拉上)


       Cause all we need is a candlelight,


       (我们要来一顿烛光晚餐)


       You and me and the bottle of wine


       (只有你和我,和一瓶红酒)


       ……


 


Henrik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说一个人只有在最熟悉的人身边、感觉到全然的放松和舒适时,才会不自觉地哼歌。而此刻,那个金发的小脑袋左右晃动着,让Henrik不禁发笑。很显然,Tarjei并不记得所有歌词,他的吐字模糊成一团。但他听起来很快乐,心满意足的那种快乐。


 


       Save tonight, fight the break of dawn


       (记住今晚,等待黎明)


       Come tomorrow, tomorrow I’ll be gone.


       (明天会到来,明天我就要出发)


       ……


 


Henrik呆站着,忘记了手中的拍摄。他盯着Tarjei耳后的一小块皮肤,又看向一直缠绕至耳后的、打着卷儿的发梢。男孩侧面的一缕卷发原本乖巧地待在头顶,此时却随着节奏欢快地搭在额前,轻轻跳动。


 


他好一会儿才悄悄按下拍照键。就在这时,Tarjei察觉到了他,回过头看见他举起的手机,害羞地轻声笑着,随机迅速转了回去,继续与砧板上沾着的蛋液作斗争,继续低吟着不知名的歌。


 


我喜欢看你在我身边感到快乐。


 


 


 


【74:拍下他睡着的样子,希望他知道自己有多可爱。By Even】


 


“好了,那就给你们一个小时,你们两个拍所有你们想要拍的情节,可以吗?需要我留下来陪你们吗?”


 


“放心,Julie,”Henrik笑着把Julie往门廊里推, “你们去喝杯咖啡,一个小时后,看到我们拍出来的东西,你一定会超级~超级~超级满意。”


 


“记住!你不能只拍Tarjei,也要拍到你自己!!”Julie和摄影师一边出门一边回头,“也记住!不知道拍什么的时候,可以看看你们第三季写的那个清单!”


 


“记住了!鸡妈妈!”


 


“只有一个小时!我们会和Ina一起过来的!记得穿好你们的衣服!!!”


 


Henrik关上门。Tarjei一脸尴尬地站在他身后。


 


“她刚刚是叫我们穿好衣服吗?!” 


 


“你知道Julie,她一向如此,”Henrik轻松地说,掏出手机,“来吧,我们开始。”


 


“好。首先,你可以拍我写作业,我会时不时抬头看你,抱怨你让我分心。”


 


“嗯,然后你可以去铺床,我就拍你收拾房间。”


 


“我可以假装放学回家,然后你在家里等我,我冲过去扑到你身上。”


 


“或者我假装从咖啡店工作回家,捉到某些人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Tarjei的眼睛亮起来。


 


“哦!这间屋也有手柄!”


 


 


 


于是,一个小时后,Julie带着Ina回到Evak的新家,看到的是睡着的Tarjei和坐在他身旁玩手机的Henrik。他们都没有穿上衣。


 


“我提醒过你们——”


 


“嘘!我们拍着拍着他就睡着了,他最近应该是太累了。”Henrik担心地看了身旁睡着的人一眼,轻轻跳下床,和Ina打了个招呼后套上T恤,把手机递给Julie,“我们还是拍了点东西的。”


 


“所以,Tarjei打了盘游戏,然后你俩就跑上床了。”五分钟后,Julie一脸无奈地把手机还给他,“除了在床上滚来滚去,你们的清单上还写了其他东西吧?”


 


“忘了那个傻乎乎的清单吧,”Henrik耸耸肩,“事实是,我们完全计划好了接下来应该拍什么。只是……我不忍心叫醒他。”


 


Julie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他这几次拍摄精神都不是很好。”她望向那个从被子里露出来的小脑袋,凑到Henrik面前,悄声说,“你有没有发现,他睡着的时候跟平常完全不一样,特别可爱。”


 


“当然,我全拍下来了。”


 


 


 


【82:我们坐在屋顶上,为每颗星星取名字。By Isak】


 


“哇喔,这地方棒极了!”


 


Henrik大步走向屋顶边缘,在一条长石墩上安顿好自己,舒展着四肢。Tarjei紧挨着他坐下,脱掉西装外套,搭在一旁。


 


“你怎么知道上来的路?你以前来过这里吗?”Tarjei忍不住问。


 


“秘密。”Henrik没有看向他,而是望着天空,但他嘴角挑起一个微笑。


 


凌晨两点,他们刚从Gullruten颁奖礼的官方party上出来。Tarjei待了半个钟就开始感到无聊了:时不时有陌生人过来要合照,DJ放的音乐他不是很喜欢,而且他还只能喝无酒精鸡尾酒。最终,他在快要透不过气的时候,开始寻找David的身影,想要暂时离开一会。人群推挤着他,Tarjei奋力地在舞动着的身躯中穿行,他开始感到烦躁:身旁都是他不认识的人,酒精和燥热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他想要逃开——


 


一支手突然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场地中央拖离。Tarjei在踉跄间惊慌地抬头,在看到那一头因汗湿而塌着的金发后,终于放下心来。


 


于是他就在Henrik大力的拉扯下成功逃离。他们穿过走廊,来到门厅,猛地转向一个紧急出口,跑过好几层楼梯,来到这栋楼的屋顶。这里远离卑尔根市中心,周围的灯光足够暗淡。四周静谧,抬头便能看到大片的星星。


 


“你累吗?”


 


“不,只是有点头疼,”Tarjei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今天我肾上腺素大概爆表了,早上五点起床,现在还那么亢奋。”


 


“我也是……今天真是非常棒的一天,不是吗?”


 


“到现在为止,今天是我生命里最棒的一天。”


 


Henrik没有回答,他仍旧望着夜空。


 


“我一直觉得,这里的夜空比奥斯陆的漂亮。星星更密集,也更亮一些。”


 


“奥斯陆城市里的霓虹灯太亮了,星星的光芒就会被掩盖。”


 


“特罗姆瑟的夜空更加漂亮,你有机会去那里,一定要记得好好看看。”


 


Tarjei双手向后撑,努力不去注意他们紧贴着的胳膊。他鼓起勇气看着对方的侧脸,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到那从颧骨到颌骨到脖颈的轮廓,优美得像是有柔和的光打在上面。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伸直双腿,肩并着肩,额前的头发散落着。直到Henrik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Julie告诉我,关于Even的部分,可能要重新拍。”


 


“关于Even的过去那一部分?”


 


“是,她说,因为……一些原因,Even的过去,不能再继续展开下去了。意思就是……我们上周拍的那些,最后都用不到了。”


 


“那真……”Tarjei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真遗憾,那是个好故事。”


 


“她说,她还会找别的机会,给我们拍一些镜头。但是不会很多了。”


 


Tarjei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几小时前的记者采访又在他耳边响起(“SKAM快结束了,你们有什么感受吗?”)。他一直避免去想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直到他听到Henrik说,希望和同一群人一直拍下去。


 


“Henrik,”他艰难地开口,“想听我唱歌吗?”


 


       Sat on a roof, named every star


       (坐在屋顶上,为每颗星星取名字)


       Shared everybruise and showed every scar


       (与你分享所有故事,包括我的所有伤疤)


       ……


 


他的声音沙哑,一开始甚至找不准旋律,但他无法停下来。你可以借着歌词,表达出很多说不出口的东西。”你说过的。


 


      And time seemed to say


       (时间似乎述说着)


       Forget theworld and its weight


       (暂时放下一切 忘却世界的重量)


       And here Ijust wanna stay


       (此刻 我只想待在你身邊)


       Amazing day,amazing day


       (多完美的一天)


       ……


 


“坐在屋顶上,为每颗星星取名字……我记得的。我记得……我们在那上面写的,每一条。”


 


他唱完整首歌后,Henrik回头看着他说。Tarjei点点头,心里欣喜和悲伤交织。他们对视着,眼里闪着点点星光。


 


“这就是我们现在,这一刻,需要做的事情。”


 


 


 


【99:一直陪伴他,带他穿过黎明前的黑暗。——By Even】


 


“好了,那现在送你回家?”


 


杀青Party结束后,Henrik开车送男孩们回家。他刚刚和David拥抱完,回到车上。现在,车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Tarjei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他知道Henrik重新发动汽车时一直看着他,却不敢回头迎上那束目光。你在期望我给出其他回答吗?


 


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Tarjei闭上眼。醉意让他昏昏沉沉又烦躁不已,夜间电台主持人的嗓音像黏糊糊的小爪子,不停抓挠着他。他不愿意去计算他们之间剩下的时间,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分明就在一秒一秒地为他们倒计时。


 


该死的,他们的这段冒险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最后一次在对方的嘴唇上落下亲吻,最后一次在人群中靠在一起窃窃私语,最后一次紧紧拥抱对方。他们写下了99件小事,完成了其中的三分之二,也成就了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Evak爱情故事。


 


可是我们的故事呢。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小声响起,细不可闻。


 


嘘。他迷迷糊糊地听到另一个声音说。我知道你想要更多,可是你不能让他知道。


 


凌晨三点五十分,他被Henrik轻轻拍醒。夏季夜晚的凉风从车窗里吹进来,Tarjei揉揉眼睛,猛地发现他们停在离他家还有两个路口的地方。他瞬间清醒了,转头望着一直看着他的Henrik。一阵沉默后,对方清了清嗓子。


 


Tarjei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他咬紧牙关,喉头哽咽。


 


“嘿,你还头晕吗?。”


 


别和我说话。


 


“你看,天快亮了啊。”


 


求你别说,我不想哭。


 


“你还记得那个清单上,我写的最后一件事吗?”


 


一段旋律伴着女声在广播响起,Henrik调大了音量。


 


       Who’s gonna walk you through the dark side of the morning?


       (谁会带你穿过黎明前的黑暗?)


       Who’s gonna rock you when the sun won’t let you sleep?


       (谁会在阳光正好的早晨叫你起床?)


       Who’s waking up to drive you home when you’re drunk and allalone?


       (谁会在你一人酩酊大醉时开车带你回家?)


……


 


Tarjei转头看向他。Henrik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他最终眉头紧锁,抿起嘴角,缓缓地、犹豫不决地抬起手。


 


       Who’s gonnawalk you through the dark side of the morning?


       (谁会带你穿过黎明前的黑暗?)


       It ain’t me.


       (那不会是我)


 


那不会是我。


 


那双手覆上他脸颊时,Tarjei呼出一口气,他什么也不在乎了。无论是落在对方手背上的泪水,还是唇边压抑不住的抽噎。他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看起来一团糟,因为Henrik把他拉进一个拥抱里,在他耳畔轻声低语。


 


“别伤心,”Henrik的呼吸颤抖着,“相信我,这不会是故事的结尾。”


 


 


 


Tarjei仰头,把最后一滴啤酒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起身丢掉桌上的三个空罐子,再走回桌前,沉重地坐下。他知道,三年以来他避而不提的记忆,终于在这一天回来了。


 


他眼神涣散地盯着那个打开的文档。


 


他们不是Isak和Even,但他们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清单。他们只需要站在一起,看着对方,无数种可能性就在这宇宙悄然而生。有些平行世界里,那可能性不是他们想要的;有些平行世界里,他们想要的永远不会发生。


 


有些平行世界里,我们终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Tarjei深吸一口气,缓缓移动鼠标。是时候了,该好好面对了。他想要关掉页面,然后删除文档。但就在这时,一行小字抓住了他的视线。


 


“上次修改是由Henrik Holm在5月24日进行的。”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急切地滚动鼠标向上翻。不可能,我每一条都看过了。他应该没有改动过?


 


除非。


 


他迅速回到最后一页,清单第99条下方有一段诡异的空白。


 


 


 


 


 


 


100:我会永远在心里给他留一个位置。


等他准备好,我就去找他。


By Henrik









【Henjei】爱无所惧

鹿吱吱:

中长篇完结,SKAM完结纪念。


RPS预警:本文为同人创作,所有内容纯属虚构,与现实生活中的二人并无关系,请勿上升真人。


特别感谢 @LadolceVita 姑娘。没有你,这篇文永远都不可能写完。




温馨提示:全长约2.5万字,为了睡眠质量着想,最好不要作为睡前读物。




第1章 Chapter 1


 


    他已记不得这游戏是从何时开始的,但他确定David就是始作俑者。当Julie让他挑选一个好朋友的角色时,他想都没想就推荐了David。他的高中好友为他带来许多的笑料,鼓励和表情包,也为整个剧组带来这个游戏。


 


    他没有太多挑选其他演员的权力;一个是David,另一个当然就是Henrik。事后他向Henrik坦白,他并未对他一见钟情:高瘦苍白的少年,发胶胶起的头发紧紧立在头顶仿若一道麦浪,紧张到每个字尾都带着一点点颤音。他并未对他一见钟情,却在见到他后忘记了之前所有even人选的长相:那些挪威少年的脸渐渐模糊成一片,淹没在金色的麦浪中。


 


  (两个小时之后他宣布放弃,告诉Julie“我要他”。Julie暗笑不语,轻轻推了属于属Even角色的空座位,椅子腿摩擦写地板,仿若命运的齿轮发出的轰鸣声一般刺耳。)


 


    他一开始对这游戏嗤之以鼻:一个人向另一个人提问“你敢不敢做一件事?”另一个人必须说“敢”。这充斥着浓浓中二病的点子,听起来更像是Isak那个不成熟的少年会做的,而不是他Tarjei。他不是Isak;长达一年半的拍摄中,他一直清楚地知道这件事。Isak抽烟喝酒飞/叶/子,而他只钟情于啤酒。Isak热衷于浪费生命,而他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Isak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而他是直的。


 


    他当然是直的。他会看《playboy》,他会在夜里和纸巾以及小电影为伴,他会关注同级可爱的女生,把指甲一个一个涂成粉红色,像春天里的樱花般可爱。


 


    所以,笔直笔直的他当然没看过《两小无猜》,也当然不会像很多其他剧组的成员一样兴致勃勃地参与David的傻游戏。Skam的剧组成员多为拍摄教育影片而来,大家合作紧密又亲密无间,一起努力传达挪威青少年日常生活的同时,也时不时一起犯傻。他眼睁睁地看着David向Ulrikke挑战“你敢不敢吃榴莲?”,而后者眼睛都不眨地吃了俩并向他挑战“你敢不敢在我吃了榴莲之后跟我拍吻戏?”在David大喊大叫地自讨苦吃的时候,他翻着Isak式白眼,庆幸自己一直都是更为成熟理智的那个。


 


    直到Henrik也参与了进来。


 


第2章 Chapter 2


 


    Henrik比剧组的大部分成员年龄都大一些,但当他疯起来的时候,他总觉得他只有三岁。他的挑战内容又有趣又刁钻:Marlon有天跟Julie说“下一集我想表演胸口碎大石”,吓得Julie跟Marlon谈了半天心,确定他依然成熟理智到可以胜任Jonas这个智慧型角色。门外,他和Henrik笑了半死,Henrik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尖尖虎牙,像是只永生不死的吸血鬼一样。


 


    他是在之后的某一天决定参与这个游戏的——在Ruby挑战Lisa敢不敢在舞蹈室侧手翻以后。泳池的一场戏拍了三条,Julie仍有些不满意,短暂的休息中,Henrik裹在大毛巾里递给他一杯热水,他被水打湿的刘海软软地趴在额头上,让他看起来又小又柔和。他看着这个和平时很不一样的HenrikHolm,冲口而出:“你敢不敢明天不抹发胶来拍戏?”


 


Henrik被惊到了,灰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他还来不及说什么或是做什么来补救,Henrik又突然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当然。嘿,欢迎加入战局,Tarjei。”


 


    (第二天Henrik真的没涂发胶,他的头发凌乱的像个鸟窝一样,发型师一边疯狂地抓着他的头发一边声嘶力竭地对着他喊了足足半小时。Henrik在她休息喝水的时候对他眨了眨右眼,他假装这眨眼对自己毫无影响,但他在之后的床上聊天戏里无意识地吻住对方长长久久,直到Julie忍无可忍地喊了卡,让他俩别再亲了。)


 


    仿佛是一个无声的信号一般,他们开始秘密地玩起了这个游戏。Henrik给他的回应是“敢不敢在片场打篮球”,于是之后的夜晚,拍完休息室的拉手坦白戏之后,他们在篮球场上打了一个多小时斗牛。Henrik的身高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他凭借着自己的灵活颠球技巧和过人假动作,在21点21分完胜了他的挑战者。


 


    接下来他的戏份苦涩又艰难,而没什么出场机会的Henrik借机完成了他的挑战:“敢不敢恶作剧Theresa”。在Henrik成功骗到Theresa并被后者追的满片场狂奔的时候,他一边偷笑一边完成了深夜痛哭和看医生的戏码。台本上写着,没人是一座孤岛,他听着隐约传来的Henrik正大叫求饶,偷笑着想,可不是么。


 


    他仍然不是isak,他现在甚至有些同情isak了:最起码,他和Henrik现在是很好的朋友,有得一起玩一起闹,拍起戏来也十分合拍有默契。他是个专业的演员,他不会因为自己的情感影响到拍戏的情况。


 


    绝对不会。他这样想着。


 


第3章 Chapter 3


 


    之后的那个星期,他完成了“用尼森的椅子跳马”,“吃放了三勺豆蔻的芝士蛋糕”和“到烤肉店点一个咖喱杂菜Kabab”。最后一个挑战恰好是Isak和Jonas的谈心戏份,所以他在演戏的时候一口也没真吃自己的那份烤肉卷。Marlon在戏里当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戏外却不算十分亲近,拍完戏后他们就拍手作别,留下他皱着眉头把手上的肉卷“咣当”一声扔进不可回收的垃圾桶。


 


    与此同时,Henrik完成了“在咖啡店给客人画鸭舌帽的拉花图案”以及“在早餐店戏份中要求帮忙配音”。出人意料的,Julie非常满意Henrik的声音出演,嚷嚷着要给他加一些配音唱歌之类的戏份。


 


    事情发生在他给Henrik出的第三个挑战上。对方自从知道他很喜欢rap之后,总是时不时地求他给自己表演一段。他一开始的时候都是暗自欣喜,然后假装不耐烦地说几句,次数多了却也开始觉得有些麻烦。在拍下一场戏之前,轮到他给Henrik布置挑战内容,而对方还在一边叫他 “rap小王子”一边抓头发,于是他随口说道:“敢不敢向我显示一下你的舌头又有多灵活?”


 


    隔了几秒,他才意识到这挑战似是话中有话。Henrik已经收回了诧异目光——他总是来者不拒,对粉丝也好,对挑战也罢。但他注意到,这一次他没有笑,露出好看的尖尖虎牙。


 


    Julie已经在叫他上场了。戏里,Isak苦等Even的回复短信,强挤的笑容正慢慢塌陷;戏外,他苦思冥想一会儿要怎么跟Henrik解释,说他只是开个玩笑,说他并没有那个意思,想着想着,他心里便覆满了雪花。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至今为止,他和Henrik有两场吻戏,今天会有第三场。即使是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来看,对方也算是个中好手:他已经充分地领教了Henrik舌头的灵活之处,而意识到自己在想这事的时候他足足红了5分钟的脸。


 


    你太容易害羞了,David有次说,而他不服气地想,跟这么好看的人对戏,换你试试。


 


    他还在胡思乱想着,Henrik已经来到了门前。依然是好听低沉的声音,依然是望入心底的眼眸。他在心中叹了口气,凑了上去,亲吻越来越往下,他扒掉了自己的衣服揉乱了头发,对方已经移出了镜头,然后——


 


 


    Henrik在他露出的腰肌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他的大脑在接下来的整个晚上都一片空白。


 


 


第4章 Chapter 4


 


    “你心不在焉。” Julie说得一锤定音,他微弱的反驳嗫嚅在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Henrik下戏后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般帮他穿好衣服,还以指代梳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手指指肚碰触到他头皮的触感像是初夏的烟花炸亮半个天空,他或许是发抖了或许没有,但Henrik只是帮他穿戴整齐后就笑着离开了,留下他重新翘起的刘海和满腹的胡思乱想。


 


    游戏还在继续,他俩渐渐开始乐在其中:Henrik挑战他“你敢不敢在我跳舞的时候跟着跳”,于是在厨房戏里他看着Henrik即兴发挥的曼妙舞姿噗噗憋着笑跟着扭了腰(“扭腰不是跳舞。你欠我一次。”“扭腰是跳舞的精髓!现在轮到我了。”)他挑战Henrik敢不敢加入即兴台词,结果后者在楼梯拐角挑着眉说他“太逊了”吓得Marlon直接念错了台词。他在Henrik工作的咖啡厅拍戏,挑战的内容是喝掉两杯对方亲手调制的咖啡。拿铁放了很多很多的牛奶,Henrik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样有助于他长高;摩卡却放了太少太少的巧克力,他感激对方知道自己想要保持身材,在下一场半裸戏里有个好形象。


 


    Henrik总是知道他想要什么,在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的时候。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和很多张扬的奥斯陆少年不同,他情愿把自己藏在层层保护和伪装之下,删掉IG,关掉FB,没人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人能看到他的心。下戏之后他只不过是个尼森的普通高中生,他是Tarjei,他从来不是Isak。


 


    他毫不抗拒和Henrik的亲密戏份,有时还隐约有些期待,然而对于酒店这场戏,他却希望能拖得越久越好。这不仅是因为酒店戏是全季最大的转折,Isak将迎来有史以来最大的打击和崩溃,还因为——因为他就要和Henrik坦诚相见,酒店里的第一次,关系的突破,拯救与被拯救的妄言,以及一个全裸的Henrik Holm。后者看起来十分跃跃欲试,还跟他交流了一下之后的体/位问题。他努力不让自己的脸烧到没法看,却也明白这是Henrik让他放松的方式。


 


   (“我会先亲你的脖颈和胸口。”Henrik用手指轻轻点触着他,“然后是腰部和大腿。亲胸口有助于让人放下心防,相信我。”


 


    他永远都会相信他。这很傻,但他无能为力。)


 


    正式拍摄的那一天,他下意识地穿了很多件衣服。Henrik很体贴地对此没有发表任何评论,只是接过了他的大衣帮着挂在了衣帽架上。他们换好浴袍,斜靠在床上等待拍摄的时候,Henrik突然说道:“敢不敢跟我合个影?”


 


    他有些茫然地望过去问着“现在?穿着浴袍?”旋即他意识到,这是游戏的下一个挑战。


 


    又是游戏。这该死的,无处不在的游戏。


 


    Henrik还在挑着眉毛。他对他那完美的眉毛运用的真是有些频繁了,坦白讲,然而他就是那么的吃这一套。他从大床的另一头缓慢地挪了个上半身过去,他们的头紧紧凑到一起,身子却分得很开,像是什么信誓旦旦的欲盖拟彰一样。


 


    Henrik照了两张,然后传给了他一张,照片里Henrik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嘴唇微微下移,像是在亲吻他的头发一样。


 


    他把照片移来移去,直到导演喊开拍,还不知要存在哪里才好。


 


第5章 Chapter 5


 


    酒店的戏拍得很顺利,太顺利了,Henrik的吻如羽毛般落在他的身上,他被轻轻触碰便红成一片。亲胸口真的很有效,他想着,那吻落上来的时候他只能看到他纷乱的金发,闪耀在聚光灯打出的一时片刻的梦境里。Julie十分满意,奖励他们了一顿小汉堡,Henrik可能真是饿狠了,吃得比拍戏时还快。


 


    他慢条斯理地抽去芝士,忍不住嘲笑Henrik的吃相:“没吃饱?”


 


    对方停下狼吞虎咽,回头盯着他肩头被他弄出来的吻痕,看了半晌,然后垂下眼睛看着汉堡:“是啊,总也吃不饱。”


 


    他俩合力消灭了一排八个小汉堡,意犹未尽地躺在床上开始拍下一段戏。Even悲伤地抚过Isak的眉毛说,你知道么,得到一个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失去他,然后Henrik打了个饱嗝。


 


    ——他足足笑他笑到了第三季拍完。


 


    他给Henrik的下一个挑战是为他当一次灯光师,对方看了看他的台本然后选择了一场哭戏。他做惯喜面角儿,拥有一名帅哥灯光师并不能减轻紧张的感觉分毫。Julie爽快地答应了Henrik的请求,高瘦身影戳在广角灯后。他不敢看那方向,只是紧抓手机扮好一名苦情侣。Even不在电话那头,Henrik却就在这里,目光绵绵揉碎在细密灯光中,光芒笼罩戳着他Tarjei,他无处可避,甚至做不到藏好一份心。


 


    他被情感和灯光拉扯的四分五裂,嘴上应着"我们分手了“,眼泪唰地落了下来。


 


    教堂戏拍完后他和Nils Bech聊天,顺便完成挑战帮Henrik要签名。Nils人意外古怪,眯眼好奇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还问了起码十个关于Henrik的问题。他一一诚实作答,想起之前听闻的有关Even角色和NilsBech的联系,不禁暗自想笑。Nils聊完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抖了抖裤子,盯住门又不再移开目光。他顺着那眼神望去,Julie站在门口摆弄十字架的位置,神情专注,围巾遮起半边脸,也遮起过往许多。他默默起身离开,却也知道Nils与Julie之间不会再有只言片语。


 


    他和Henrik偶尔聊天时Henrik说酒店戏是他的最爱,他猜八成是因为汉堡太好吃。他更爱雨夜中的狂奔,病男孩迈着酷炫步伐从食堂走出来,迈进Isak空落的心房。这场戏用的是远处拍摄,片场空旷只留下他俩。他那日有些感冒,不必化妆已经显得面色有些疲倦。淋了几遍雨之后,他渐渐有些头疼,高个男孩儿看了出来,暂停时扯下自己三四件外套中的一件罩在他头上,还伸出一只手帮他按揉了几下太阳穴。他身子缩在外套下,头被Henrik半抱在怀里, 皮肤被他的手指捏圆搓扁。很快他们的角色就会对换,Isak会把Even轻轻抱住,告诉他他并不孤单,Even会紧紧回抱过来,他们像雨中浮萍,飘摇半生终得团聚。


 


 


 


    他仍然不是Isak。他希望他是。


 


 


 


第6章 Chapter 6


 


 


    他的挑战内容变得单一无趣了起来,在Henrik陪他打了两场FIFA并狠狠地赢了他以后,在Henrik挑战他敢不敢吃David烤的小蛋糕后。第三季的拍摄还剩下最后一场,离别像是年少夜归时的妈妈,叉着腰等在路口。分开的话像一根鱼刺一样扎在他的牙龈上,每次无法说出口就又肿起来一些。他之前从不在意这个,拍摄周期是两年,他总能和剧组再相见。只是这次是属于他的一季,也是属于他们的一季,Henrik并非常驻演员,即使说了再见,恐怕也无法再成真。


 


    他始终无法琢磨透他对Henrik的感情;对方似是入戏太深,戏外也像Even一样宠着他。他爱极了开拍前Henrik给他的鼓励:双手将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拉至胸前,眼睛笑弯着望着他,似乎在说着,嘿,看这儿伙子,我是你的恋人。


 


    而他不是。他一向以自己能将演戏和现实生活分的开而感到自豪,出戏入戏都快得不得了。然而这才真正让他感到不安:Henrik对他的种种感情表达不过是缱绻在眼底属于Even的那一片温柔似海,而他不是,他不是Isak。他没法假装自己是因为分不清戏里戏外的感情而依赖Henrik,他是Tarjei,喜欢上Henrik的是Tarjei。


 


    或许这不是喜欢,他安慰自己。Henrik大他四岁,高大帅气爱照顾人,或许他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好相处的哥哥。夜深人静时他一遍遍说服自己,房间里的空气寂寥一片,像是个无声的嘲笑一般。


 


*


 


    杀青戏拍的十分成功,Henrik掉下来的刘海让他显得更像了猫王一些。他们坐下来享用了一餐提前很久的圣诞大餐,Carl凑过来拥抱了他很久,像是要祝他好运一样。他喜欢Carl,跟戏里的Eskild比似乎更加戏剧化一些,无忧无虑,不惧做个傻瓜。Henrik在他左手边的位置,正和Theresa打着跨国电话,Theresa似乎是说了些什么,惹得他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Henrik又露出惆怅的表情,说了一句:“Maybe one day。”


 


    他有些好奇,凑过去多了一点,听到Theresa在电话那头大笑着说着“Really?"而Henrik抬眼看到他凑过来,又说了一遍:"Maybe one day."


 


    收了线,Henrik一把揽过他的肩问他:”今晚去哪儿庆祝?“ 他耸了耸肩,暗中把Henrik的胳膊往脖子的方向挪了挪:“可能和David出去疯吧。俩未成年又喝不了酒,真是够逊的。”


 


    Henrik伸开手掌拍了拍他:“再忍半年。”


 


    他侧头看着他,成年和未成年,不过是一个夜晚。少年在party灯光下棱角分明,带着微微酒气,像奥斯陆的夜风般凛冽又清明。他们一起拍摄了两个月,他抱过他,他吻过他,他为他脱去衣服又为他穿好,他帮他对过台词背过台本又害他全部忘光。他们肌肤相亲,他们赤/裸相见,他们是戏里心有灵犀的恋人,他们是戏外谈笑风生的好友。他拥有过Henrik,在游泳之后他急急地给他披上浴巾的时候,在单独出去吃饭总是记得他想吃的口味帮他点餐的时候,在最后一场戏Henrik挑眉即兴加台词他心领神会地配合的时候,他拥有过他,作为Even的他,甚至是作为Henrik的他。多讽刺,他最终发现这一点,竟是从就要失去他开始的。


 


    Henrik起身走到房间的另一头帮他俩拿饼干,他看着他的背影,比在试镜室里显得更为清瘦一些。他的身影被灯光打在墙上,晃动的剪影像是个独立的人格一般。Henrik低头挑拣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喊他:“Tarjei,你要巧克力还是榛子口味的?”他站起来,看着Henrik举起两个饼干,冲他傻里傻气地笑着,仿佛回到了试镜的那一天,Henrik紧张的不行,只能冲他不停地笑,他看着这高高胶起头发的男孩儿,想着,他笑起来真好看啊,这就是我的Even了。他一边想一边穿过人群朝Henrik走过去。房间不大,他走得很快很急,没几步就走到了Henrik面前——他一个字也没有开口说。


 


【上部完】


 


 


 


 


第7章 Chapter 7


 


    2017年的第一天,他是被手机震醒的。凌晨三点半,瞪着一双倦眼气得骂天。


 


    年末总是特别忙碌:他在期末考试的大举侵袭里见缝插针地挂了戏剧社服装组的名,煞有介事地在FB上发着收衣服的广告。结果隔天,他在学校门口碰到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事的Henrik,给他拎过来一大袋子奇装异服,还包括一件只有两条蓝色袋子的牛郎装。他脸红得发烫,直到和丹麦的粉丝合影完回教室温度也没有散去。


 


    Henrik: 敢不敢穿我送的那件衣服?


    Tarjei: 【中指】


    Henrik: =P


 


    他偶尔会去Henrik打工的咖啡厅,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鉴于咖啡厅离尼森也就5分钟的距离。工作中的Henrik看起来很不一样,他既不像Even又不像Henrik,带着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专注认真,细细冲好每一杯咖啡的同时又温柔地笑着询问每一位顾客的姓名。他拒绝承认自己沉迷于观察这种事。


 


    大部分时候,当他出现在咖啡厅里,Henrik会立刻放下手头的活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拍戏结束后他常常有些恍惚,总觉得眼前这个带着爽朗大笑狂拍他肩膀的家伙有那么些许的不真实。拍戏时Henrik难免会收到些许情绪的影响,他常撞见他一个人靠在墙角吸烟。Henrik见到他时通常会把烟掐了冲他抱歉地笑笑,像是保护未成年人自己也要尽一份力一样。


 


    (“你知道你不必在我面前……”他有次忍不住开口,Henrik好奇地偏过头来:“怎样?” 他想说隐瞒,他想说装纯,他想说扮做若无其事,但他最后说了“假装一个成熟的大人”。Henrik大笑了几声,一把揽过他的肩,做了个酷酷的不良少年表情。)


 


    他在一次和David去咖啡厅的时候被粉丝碰到,四个人肩并肩合了个影。他和Henrik中间隔着David,像是马路中央的安全岛。 他抓着David的手,手背侧面蹭在Henrik的肩膀上,一小块儿热度随着接触传到他掌侧的神经末梢,提醒他他曾深陷这片热海。


 


    他们的游戏仍在继续,这令他有些始料未及。整件事的始作俑者David已经完全抛弃了继续挑战,他却隔三差五不时收到来自Henrik关于下一个“敢不敢”的短信。Henrik很忙,这点他看他在咖啡厅里的身影就知道,但这大男孩儿似乎就是对各种大冒险的点子乐此不疲。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是Henrik最名正言顺和他联络的理由,在这一天里最开心的时间,他一遍遍地发出无声的呼喊:来和我说话吧,来跟我调笑吧,来挑战我吧,不要跟我生疏,不要避而不见,不要忘了我。


 


 


第8章 Chapter 8


 


 


    Tarjei: 敢不敢去bar疯一疯?730中央公园【跳舞】


    Henrik:Challenge accepted【握拳】


 


    新年前的最后一天,剧组的几个人打算小聚一下。他是第三个到的,Henrik坐在吧台一角,穿着解开两个扣子的白衬衫。 他看到他进来,胡乱伸手招呼了一下,唇角还泛着啤酒沫。


 


    他走过去挨着Henrik坐着,瞄了一眼他半露出来的胸口,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嗨不良大人。”


 


    Henrik差点喷出半口酒,挑起半边眉毛:“敢不敢再叫我一次“不良”?”


 


    他若无其事地招呼酒保:“别随便浪费挑战机会。给我一杯啤酒。”


 


    “他的意思是橙汁。”Henrik接口,“请给这位小朋友来一杯橙汁。”小朋友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他也听得咬牙切齿。


 


    “新年有什么愿望没有?”Henrik看他咬吸管咬得起劲,随意地开口问道。


 


    “想赶紧成年。”他耸耸肩,“就不用再喝这破玩意儿。”


 


    Henrik根本没法抿住他的笑意,宠爱从眼角细细的笑纹里流出来:“小声点未成年,我刚刚看到酒保在看你了。”


 


    他朝他扮了个鬼脸:“你呢?新的一年想成为一个成熟的大人?”


 


    Henrik看着他,酒吧顶灯的蓝光晃进他深邃的目光炯炯,那里面是他,只有他:“想等一个人长大。”


 


    ——他在party余下的时间里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


    新年的第一天凌晨,他被手机震醒。昨晚他们疯到11点多,他回家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手机里有11个未接来电和50多条短信,他呻/吟一声,揉着太阳穴读了起来。


 


    David:你们是一块儿出柜还是怎么了?


    David:恭喜啊兄弟!


    David:我的天Julie更新了一段你们!!天了噜


    David:你觉得我是媒人么?还是Julie?


    David:我觉得是我。


    David:哦我忘了你没有IG。【截图】不用谢兄弟,记得请我当伴郎。


   


    他的大脑在看到那张截图的时候停止了运作。那是Henrik和他在酒店合照的另一张,他们头靠在一起笑得无忧无虑,他那时候还嘲笑他像个小姑娘一样把头往后缩显脸小。Henrik配了诸如“小汉堡很好吃”的字样,任何不是傻子的人都明白小汉堡指的才他妈不是汉堡。


 


    Tarjei: 你什么意思?


 


    Henrik几乎是秒回。


 


    Henrik:庆祝这很有意义的一年=P


    Tarjei:我不想让人误会。


    Henrik:误会什么?


    Henrik:只是一张剧照而已。放轻松,未成年。


    Tarjei:看起来太亲密了。


    Henrik:我们不亲密么?【猫猫哭泣】


 


    他停顿了一会儿。他从来就不懂Henrik是怎么想的,从开始到现在。他不可能是认真的,瞧瞧那个猫表情。


 


    Tarjei:我们是好哥们。好哥们不发这种照片。


    Tarjei:敢不敢删掉这条post?


 


    Henrik过了很久才回复。


 


    Henrik:嘿小伙儿,这轮轮到我了,记得不?你要我别在bar用掉我的挑战。


    Henrik:敢不敢忘记这件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Tarjei:……好吧。


    Henrik:很晚了,快睡吧。2017年第一个晚安。


    Tarjei:晚安。


    他头重脚轻地砸在床上之后发现David的狂轰滥炸之后还跟着Henrik的一条信息,是Julie写的新年时的Evak互动截图,Henrik在下面写道:这就是我的新年愿望。


 


    凌晨3点21,电子钟的屏幕闪着幽幽荧光。


 


 


 


    ——一个月后,Henrik在IG公开了自己的女朋友。


 


第9章 Chapter 9


 


    不拍戏的日子被各种各样的课外活动填满。粉丝很多,粉丝越来越多,他渐渐觉得无处可逃。课间休息时他看到一支手机跟着他移动,于是三五步蹭进洗手间,蹲在门后把头埋进两膝之间。


 


【草稿箱】


    Tarjei:所以说你是怎么应付这些事的?


 


    他总能在FB和朋友的手机上看到Henrik搂着粉丝笑得一脸亲切,仿佛全世界的粉都爱他,热情好客又温暖。他们最近不怎么联系了,游戏也暂时中断,尽管他完美地完成了上一个挑战——那张照片现在仍然在Henrik的IG上并收获了超过20万个赞,混杂在他晒女友和风景照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把David给他的截图和之前Henrik发给他的那张存在一起,为相册加了密。


 


    Ultikke来通知他他们要一起去为丹麦最佳影片拍摄视频的时候他感觉格外的不真实。男孩儿们都在,他看的出来David似乎想为之前的冒失道歉。 他也想,但Henrik看起来非常平静,非常淡定,非常——若无其事。


 


    他们一起拍完了视频,去餐厅坐了一会儿,Ultikke十分善解人意,完全没把他拍进去,让他得以一直盯着Henrik看。他瘦了;或许是黑色衣服显瘦?黑色鸭舌帽很配他,第三季的时候应该多拍拍Even戴帽子的样子。他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等沙律的时候还跟着哼了几句歌。他看起来——很好,不错,没什么不同。


 


    他知道当然有什么不同。他谈恋爱了,对方是个跟他一样大的女生,笑起来也有两颗酒窝。Even的鬼魂从他身上消失殆尽,他现在完完全全是Henrik了。


 


【草稿箱】


    Tarjei:你到底是怎么保持镇静的?当我21岁的时候也能做到这样么?


 


    “我去个洗手间。”Henrik朝他俩点头示意,他侧过身方便他走出去。等他转回来的时候,Ultikke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什——”


    “你俩怎么回事?”


    他心脏停跳了一下。他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我俩什——”


    “得了。”Ultikke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他简直没法把眼睛从你身上移开。虽然带了这幅傻眼镜,但我可不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Henrik已经朝他们走了回来,Ultikke站起来擦擦手,走出去的同时向他竖起一根食指,比起建议更像给了他一个威胁:“跟他聊聊。你做得到的对不对?”


 


*


    “嘿。”经历了1分钟面对面尴尬后,Henrik笑着开了口。“最近如何?”


    字句怯懦在舌尖,他试着张了张口,最后只说了“还不错。”


    Henrik皱起了眉头:“你的表情看上去不像还不错。不知道给我一个挑战会不会让你开心点?”


    他抬眼看着他。他仍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么?他仍然有可能重头来过么?他仍然可以扭转乾坤,摒弃过往,回到2016的最后一天么?


 


    他又张了张口,就在这一刻,Henrik的手机响了起来,Lea来电。


 


    Henrik看了一眼,按下了静音,眼神又移回了他身上。


 


    他却不能。他咽下了原本想说的千言万语,只是扯出了一个相当难看的微笑:“当然。我想想……你敢不敢接受我的道歉,bro?”


 


【草稿箱】


    Tarjei:那不是我想说的。


    Tarjei:我真正想说的是——


    Tarjei:算了没所谓了。


    Tarjei:祝你幸福。


 


第10章 Chapter 10


 


    他知道荧幕情侣的投票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8进4了,根据David的说法,从64强开始Evak就一路碾压,现在终于是碰到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对手。他也好奇地上去看过,一个非常简单的投票界面,一个没听说过的美国娱乐网站,以及累计超过100万的投票数。


 


    哇哦。


 


    他对这种东西一直兴致缺缺,觉得只是粉丝的一种感情宣泄。Evak的版头挑了第三季里两人倒着亲吻的剧照,"像不像蜘蛛侠和玛丽简?",那时候Henrik说,他笑得停不下来,他俩耷拉在床两侧的腿一直晃个不停。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过Henrik的真人了;自从他从咖啡厅辞职,他在放学路上就不再那么需要去喝杯拿铁了。另一方面,他在各大社交网络上频繁地见到对方,看展,走秀,给杂志拍照。Henrik在2月14号那天跟他在FB上聊了会儿天,天南海北一通瞎扯,他好奇问道“不需要陪女友?”而对方只是迅速地扯开了话题。隔天天Henrik寄来一本《D2》样刊,上面他金发微卷,眼神空冷,像是在望着谁也不在的明天。


 


    他也偷偷地投了几票,在Evak4进2落后的时候。选路牌的时候他觉得暗自好笑,自己给自己投票,真不愧是Skam。4进2的对手十分顽强,但他们的粉丝更能打,他眼睁睁看着票数一路疯长,粉丝们彻夜不睡拼命投票。一觉醒来,他们就这么进了决赛。


 


    决赛的时候他忙着排练最新的舞台剧,只是偶尔听听Carl和David汇报进度。他们一开始落后了很多,于是全球各地的粉丝开始画和写各种支持他们的同人来拉票。他看过一些,但是不多(没有Henrik多),粉丝很有想象力,也有些绝对少儿不宜的内容。第三季拍摄的时候Henrik有次看一张同人画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对方还有点不好意思,画上Isak开心地在唱《I'm yours》,Even坐在一边给他伴奏。


 


    (Henrik倒是真的会弹吉他,他也确实会唱这首歌。但他们之后谁也没提过这件事,同人终究只是一张同人。)


 


    他一点也不意外Henrik会在IG上拉票以及自己投票。对于这种活动,他总是比自己更喜欢参与,并且全情投入其中。有时候他觉得Henrik才是那个没长大的小孩,比如他在看到他和投票对手的粉丝互怼的时候简直好笑的要命。


 


    这样也好,比自己这种害怕狂热粉丝躲在教室里不出去更勇敢。他毫无原则地这么想着。


 


    他也不觉得剧组成员参与拉票有什么奇怪,但收到Julie的信息还是让他有些意外。Julie问他:“嘿小伙子,我能用一张你和Henrik的戏外照来拉票么?先给你看看。”


 


    又是酒店的照片,不过是他俩穿着浴袍躺在床的两侧各自玩手机的照片。


 


    Tarjei:当然可以。不用特地问我boss=P


    Julie:好的。主要是之前Henrik拜托过我,在发你和他的照片之前最好先问问你。互相尊重嘛。


 


    他愣住,旋即想起那个晚上。停留在新年夜的从来不止他一个。


 


    图片发出来了以后迅速得到了几万的赞,那天过后他们以创造历史的300万票及超过35万的票差当选了2017最佳TV荧幕情侣,他给Henrik发了个“谢谢”,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在谢什么。


 


    Henrik很快回了:不客气,我的最佳荧幕情侣=P 就好像他完全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


 


第11章 Chapter 11


 


    Henrik: 我收到第四季参演通知了【烟花】


    Tarjei: 干得漂亮小伙子,我还以为Julie会让我把你甩掉选个新的小帅哥呢=P


    Henrik: 想都别想╭(╯^╰)╮嘿,敢不敢这周末出来庆祝一下?


    Tarjei: 就咱俩?


    Henrik: 还有一堆电灯泡【灯泡】


    Tarjei: Deal【撞拳】


    Henrik: 【撞拳】


 


    差不多3月末的时候Julie才公布了第四季的主角,Henrik对这个母题很有兴趣,还拉着他讨论了几回。他们已经拍摄了几场戏,被粉丝撞见了一次,分别合了影。很有趣,他们的粉丝通常不会要求他们一起拍照,他思考是不是自己的害羞和逃避被粉丝们广泛传播并应用到“绝对不能合影”上面。Henrik依旧体贴,站在下坡上照顾粉丝身高,让他想起他们一起拍戏时,Henrik总是半弓一点背,抹平两人间的身高差。


 


    你不必这样。他想,然后很快明白,他只是习惯对所有人都好。


 


    他的舞台剧有一场仅限亲友的试映,他惴惴不安地给了Henrik两张票。“要来看么?”他紧张地问着,然后立刻补充道:“你可以带Lea一起来。”


 


    Henrik伸出一只手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应他:“我当然会去。”


 


    (结果他带了Siv。Siv一直保持着慈祥宠爱的笑容捧着脸看他的表演,还给他带了一大堆糕点零食。剧组的其他人以为这是他自己的妈妈,还对Henrik露出“小伙子动作挺快”的表情。他的脸全程都红的可怕。)


 


    和粉丝合完影,Henrik送他去剧院。这是这半年他俩无声的默契,下戏后去排练,去上学,去签约,去演出,Henrik总会陪他走一段。天下着小雨,他俩打着一把大黑伞,Henrik把伞偏向他的一侧,雨顺着伞的边缘淅淅沥沥地滴落下来。


 


    “就是……你之前来看我演出了。”他开口,又不小心咬了舌头,露出个疼痛的表情。


 


    “演的很棒哟,未成年。”Henrik偏过头来看他,灰绿色的眼睛在雨中显得湿漉漉的。第四季开始,他的Even又回来了。


 


    “Siv喜欢么?”他忍不住又问,Henrik发出闷闷的笑声:“你知道她喜欢你的一切。她回餐厅跟我弟炫耀了好半天,我弟还因为没带他去生了好久闷气。”


 


    他也被逗笑了,Siv果然超爱他。“下次我给你四张票,你想带谁就带谁。”Henrik耸了耸肩回应:“下次我们一起演。”


 


    他猛地抬起头来,而Henrik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报考了中央演艺学院。我们以后就会是同学了,小伙子。”


 


第12章 Chapter 12


 


    开拍party在Ultikke家举办,他们见了新演员,一个个都是跳舞高手。Herman也在,据他自己说是“偷偷从军营里溜出来的”,Henrik大笑着跟他击了个掌。


 


    他依然不能放开喝酒,尽管生日就还有那么两个月。Henrik建议玩桥牌,不到半小时他和David已经输得落花流水。David大声惨叫“都不知道放水啊你!”而Henrik露出他的混蛋笑容,笑得可欢。


 


    舞台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他还要抽空出来拍第四季的戏份,渐渐有些身心疲倦,皮肤状态也每况愈下。Henrik看得真切,在他俩的化妆间放了瓶祛痘膏,还在上面贴了个纸条:“亲测好用=P” 。


 


    (这表情Henrik用的十分熟练又无比频繁,他和Henrik聊过,觉得这表情更像Even而不是Henrik,如果是他的话应该是“=D”或者"XD"更合适一点。


 


    Henrik顿时笑成了XD,好不容易止住笑才回敬他:“那你一定是-_-了,小酷孩儿。”)


 


    剧组成员一起观看了第四季预告片,尽管有所准备,他还是在Even捂着鼻子的脸出现的那一瞬间觉得心被狠狠地攥了一下。Isak的眼神深情慌张又眷恋——收到了一致好评,包括Henrik在内。网上猜测众说纷纭,等到下一个星期一,他们就会为新剧情尖叫了吧:一起打包,出去同居,旁若无人的撒娇,毫无顾忌的亲吻。Evak多幸福啊,他能否演好这份幸福呢?忙碌不堪又孑然一身的他?


 


    “你真的是个演戏天才。”Henrik送他回家的时候诚恳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Isak,看着你,我就能很快入戏。”


 


    (他很久以后也在颁奖典礼前的采访上说了一样的话,他不知道那时Henrik盯着他看的眼神,和此刻的自己,是否有所不同。)


 


    四月的奥斯陆,欧石楠开的正欢,明天第四季就要放映,到那时他们就会是幸福的Even和Isak,手牵手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但今晚,仅限今晚,他们仍是Tarjei和Henrik,他仍有资格以Tarjei的身份说出他想说的话。


 


    他试着张了张口。前面的路口就到家了。


 


    他说:“你敢不敢诚实地回答我一个问题?”


 


    Henrik在玩路边的一根树枝,漫不经心地应了句:“当然。”


 


    他有点气馁,又小声强调了一遍:“很认真的那种!”


 


    Henrik这才严肃起来,把树枝放开面对他:“无论你想问什么。”


 


    他咽了咽口水,意识到接下来的问题,无论说不说出口,他都会后悔。这是个无与伦比的夜晚,夜风中温柔的奥斯陆仅留片刻,他知道自己必须问出口:“新年的时候,你说Julie写的Evak后续也是你的新年愿望。那时候,你指的是什么?”


 


    Henrik看着他。他认得那目光,当他在试镜时推门而入盯着他看时,当他在第三季拍摄不顺心灰意冷时,当拍摄结束他在房间的另一头向他举起两个小饼干时,当他回应自己要不要去看舞台剧首映时。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深沉的情感,有些他明白,有些他不懂,但他唯一确定的事是当Henrik这样望着他时,他一定已经做出了什么决定。


 


    Henrik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月光被云遮起半扇,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灭灭。


 


    然后他说:“都过去了,Tarjei。都过去了。”


 


【中部完】


 


 


第13章 Chapter 13


 


    他不是有意偷听的,但是Julie和Henrik吵得实在是太大声了,他站在拐角处,不知该不该上前告诉他们下一场戏就要开始了。


 


    Julie很生气。她在片场很少发脾气,哪怕Henrik在IG上时不时打擦边球地发那么一两张照片,她也只是耸耸肩说“小孩子嘛。”他想象不出来Julie对Henrik发脾气的模样,没人不爱Henrik Holm。


 


  (包括我。他想。)


 


    Henrik的声音带着一点息事宁人:“我没有说你的剧本写得不好,大佬。我只是觉得这个全场跟着他俩大合唱的场景有些突兀。”


 


    Julie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回应:“我一点没看出有什么突兀。不如你解释一下?”


 


    Henrik好像叹了口气然后说:“他们是同性情侣,在一起也没多久,在场还有Isak的前女友以及她的朋友们。他们不应该表现的这么喜欢支持Evak。“


 


    ——所以Henrik也会说“Evak”。


 


    他默默地想着,这三个音节从他口中发出带着亲切又温柔的辐射。Julie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同性情侣又不是什么问题。全场大合唱是因为Isak跳上去支持他的男朋友,然后他的朋友们又跟着唱支持他俩,剩下的人觉得这一幕很有爱,所以才会跟着一起合唱。“


 


    Henrik很久没有回应,他把重心换了一只脚,活动了一下靠在墙上的肩膀。


 


    “好吧。”过了一小会儿,Henrik的声音才又传来:“我只是觉得这一幕……太理想化了。Even和Isak走到今天,靠得是来自少数人的温暖和包容。人们怎么会允许不符合自己价值观的东西在台上大放异彩呢?大概我并不是一个dreamer吧。”他停顿了一下,又自嘲地说:“而且,我不觉得有谁在听过我那破嗓子以后还愿意跟着唱的。”


 


    “Tarjei愿意。”他的名字突然在这个时候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对话里,Henrik显然也吓了一跳:“……你是说Isak?”


 


    “你很清楚我说的是谁。”Julie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你上次在化妆室哼歌的时候我和他在外面讨论剧情,他无意识地跟着哼了几句,我还在旁边呢,看在上帝的份上。好了小帅哥,现在给我挪动你的小屁股,乖乖去准备下一场戏。“


 


    Henrik被逗笑了,声音里染着丝丝缕缕笑意:“遵命大佬,希望您对我的小屁股还满意。”


 


    “啪”的一声,应该是Julie用剧本纸打了Henrik一下。Henrik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还傻站在那里不知该不该也掉头走人,却又听到Julie转向他的方向说道:“还有你Tarjei,站半天不累?过来聊两句?”


 


第14章 Chapter 14


 


    如果要他说第四季和第三季他和Henrik的戏份最大的区别,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腻歪的程度!”Henrik拿到第四季剧本的时候,跟他开玩笑说“我们这是从PG13直接进化到NC17了呀。”第三季虽然有场船戏,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两人眉来眼去,躺在床上纯洁的亲亲,偶尔的抱抱,一前一后地走着。


 


    到了第四季,第一阶段的剧本就把他吓到了。“车后备箱,窗台,储物柜……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在拍什么少儿不宜的片子?“他皱着眉头翻他薄薄的一叠台本,Henrik在旁边笑得牙不见眼:”我所有出场的戏份都跟你在一起。这感觉真不错啊,好像我们俩是打包出售的减价水果一样。“


 


    他们都知道才不是这样。第三季引起了全球的现象级关注,Julie煞费苦心才把他们的剧情合理地布置在了第四季里,既不抢Iman的风头,也能满足粉丝的期待。何时开始满足粉丝开始变成拍戏重要的一部分了?他有些苦涩地想,可是我来拍戏不又是为了证明自己?粉丝的厚爱或许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渐渐学会了如何面对粉丝有些狂热的表达。你要随时记得自己是谁,他们为什么爱你。Henrik告诉他,粉丝喜爱的是Isak,同时也是作为演员扮演Isak的你。大多数人不想也不会参与你之后的日常生活,所以你不必惊慌失措。他们是善意的,他们是友好的,有人带着礼物,有人带着笑容。Henrik说,不要惧怕粉丝,你们是不相交的个体,如果你可以满足他们的幻想,那就满足他们;如果不能,就告诉他们你不能。你会渐渐生活在聚光灯下,如何和陌生人打交道是你需要迈出的第一步。


 


    于是在舞台剧结束后,他开始对等在门口的粉丝说”谁想要个合照?“她们脸上会立刻爆发出惊喜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边。没有推搡,没有拥挤,闪光灯有些晃眼,但没有射光灯来的明亮。于是他想,是的,我可以迈出这一步。


 


    “你在逃避什么?”Julie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把他拉回现实。“第四季开拍以来,每一场吻戏你都会很快抽身。你在逃避什么Tarjei?”


 


    ——他没告诉任何人关于那个星期天夜晚的对话。Henrik又拿出了他最厉害的若无其事,他俩的兄弟情谊可谓是一点也没被破坏。问题是,当你要跟另一个人出演如胶似漆的情侣时,兄弟情谊就显得十分不够用了。我并没有做什么,他想,是你先喊了停。


 


    “没什么,只是最近太累了。“他朝Julie扮了个鬼脸,Julie几乎是立刻放过了他,只是提议有机会的话让他俩好好聊聊再培养一下感情。


 


    ——然而有个声音在冷冷的嘲讽着,不是这样的,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是你,你做出了选择。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任由那声音如穿堂风般回响在他空空荡荡的心里。


 


第15章 Chapter 15


 


    他没想到Julie所说的“谈谈”的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在剧本里又一次出现了麦当劳之后,Marlon提议大家真的去吃一顿。这家快餐店在SKAM系列中的地位自不必多说,但和这帮人一起大啖鱼柳堡倒仍是一次新奇的体验。Henrik和David讨论着一款新出的游戏,Marlon忙着止住他的鼻血,他调整着连帽衫的帽子摆放的位置,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以史无前例的未成年身份入围了Gullruten 2017年度最佳男主角。


 


    David说要开个三天三夜的party,还要开在尼森,他为了未来半年不被学校劝退果断拒绝了。剧组的大家都很兴奋,吵吵嚷嚷地说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最后Julie一锤定音,晚上给大家放假去Pub。


 


    “为啥要去Pub啊?”他哭笑不得地问Julie。“我又不能喝酒!”


 


    “我能喝。“大boss才不管他哼哼唧唧的抱怨,又拍了他肩膀一下,“晚上穿帅点儿。”


 


    David说他这也算是苦尽甘来。舞台剧圆满落幕,之前的辞演风波也妥善的得到了解决,Gullruten为他特地放宽了男主角提名的门槛。心想事成,美梦成真,David说,放松庆祝一下吧,兄弟。


 


    ——结果真正放飞自我的是这帮家伙。Marlon和David大笑着唱着跑调的《5 fine frøkner》,Julie在边上高举双手打着拍子,Iman靠在Lisa身上伴着和声,Josefine胡乱地打着架子鼓。他被围在中间,弯着眼睛细细地笑,远处Henrik靠在墙边,见他望过来,笑着举起啤酒朝他点了点头。


 


    Henrik:恭喜呀小家伙=P


 


    Tarjei:这是你和大明星说话的口气么?╭(╯^╰)╮


    Henrik:哈哈哈,我一直都是这么跟你说话的呀=D


    Henrik:在我心中你早就是我的小明星了。


    Tarjei:【大】明星!


    Henrik:=P


 


    他又忍不住朝那个方向望去。Henrik倚在那里,眼睛望向窗外,侧脸的棱角又明显了一些。第四季开拍以来他一直在变瘦,他心神不定地想,忙碌?可他已经从咖啡店辞职了。疲惫?明明和女朋友玩的挺好。


 


    又或是,求不得?


 


“跟他聊聊。”Julie这么说,Ultikke这么说,他胸口的那个声音也这么说。


 


    我试过了。他对着自己反驳。我试过走出那一步,但我失败了,你转过头去不再看我,我又能如何呢。


 


    他的手放在大腿上紧紧攥起,他的眼神一眨不眨地追随着远处的那个人;他的头发在夜风里凌乱不堪,他的耳朵渐渐过滤了身边人群的嘈杂歌声。


 


    而他的心在低语着:“再试一次。最后一次。”


 


第16章 Chapter 16


 


    他要收回觉得Henrik瘦了的那些想法。通通收回。


 


 


    “明明……是……是我获得提名,为啥……你……你要喝……喝这么多啊??”他一边喘着气把背上滑到一边的Henrik调正了一下,该死的长颈鹿。


 


    “嘿嘿,我,我高兴嘛。”长颈鹿呵呵的傻笑着,“多,多好啊,我的搭档,拿奖了!还,还是挪威!最厉害的奖!嘿嘿嘿嘿。”


 


    “提名,提名而已!”他实在是拖不动了,能打到车的主街看起来远的不得了,他气喘吁吁地把Henrik放在路灯下。一束光照着他掉下来的额发,灰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蒙了一层雾一般。


 


    “他们说我不会获奖。”他也在Henrik身边坐下,大咧咧地叉开腿,“他们说,我只是个小孩儿,碰巧走运摊上这么个好角色,还有群没脑子的粉丝。他们说我离获奖还差得远呢。”


 


    “那就去/他/妈/的!”Henrik突然高举双手大骂了一句,把他吓了一跳。“年龄又怎么能成为评价一个人的标准?你比所有人都好,这么年轻,已经有这么好的演技,如果我是评委我就会把奖颁给你,因为你前途无量。你不能永远活在别人的评价里,Tarjei。那样的话我一天也活不下去。”


 


    “嘿,嘿。”他伸出一只手放在Henrik肩头,“不是这样的。人们爱你。”


 


    Henrik苦笑了一下,他的刘海让他看起来很小,那么小。“一些人。更多的人恨我。他们说我抽烟喝酒,和未成年人谈恋爱。他们说我是个混蛋。”他试图站起来却因为喝的太多而办不到,趔趄了几下最终作罢,只是愤愤地挥了两下手,像是这样也能解决问题一样。


 


    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Henrik:他把自己层层保护起来,不用社交网络,不看评价,不听流言蜚语,只生活在自己安全的小圈子里。Henrik不一样,他把一切都展示给大众看,他将所有都摊开在世人眼前,直面流言蜚语山崩海啸。他不知道怎么才能保护他。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伸出手,圈住了Henrik的脖颈。


 


    Henrik立刻变得浑身僵硬。过了三秒,或许五秒,他感觉到对方哽住的脖子渐渐柔软了下来,搭在额头上的刘海轻轻地垂在了他的肩后,Henrik把头一点点试探地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很小很小声地说道:”不要听那些话。你是无所不能的。你是我无所不能的Even。“


 


    Henrik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轻笑,声音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闷闷地传来:”有时候,粉丝来我妈的店的时候,我会藏在洗碗池后面。爱很沉重,Tarjei。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没办法完全承受那种力量。"


 


    他把他的后颈环得更用力了一点,靠在Henrik的耳朵上,“我知道你只是想对每个人好。你不是圣人,别把自己逼上绝路。”


 


    Henrik的头依然在他的肩上,很沉重,很温暖。他说的对,爱很沉重,但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事物都是沉重的。他对此甘之如饴,他愿意背负着这份重量前行。


 


    “我不是混蛋。”Henrik在他的肩上含混地说着,他的T恤衫被打湿了一小块儿。他松开一只手,轻轻抓揉着Henrik后颈的头发,发丝在夜风中变得柔软,潮湿,像他的心一样。“不是混蛋。”


 


    要是真的有平行世界就好了。他想着。那世界里,他们会是一对恋人,Henrik不用只能趴在他的肩膀上释放情绪,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接受粉丝的祝福,对抗这个世界。


 


    “要是真的有平行世界就好了。”他说了出来。Henrik抬起头来看着他,伸出手一下一下抚过他的断眉。在不久之前,Even对Isak这么做过,但他们都知道,现在站在路灯下的这两个人,是Henrik和Tarjei。Henjei的手指尖传来的阵阵冰凉的温度,他的眼神流转游弋最后停留在他的额上。Henrik开口说:“他们说错了,Tarjei,不是你走运可以饰演Isak,是Isak足够幸运可以遇到你。”


 


    然后他倾下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第17章 Chapter 17


 


    Tarjei:能不能来一趟洗手间?化妆间隔壁的那个。


    Henrik:给我两分钟。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卑尔根了。10岁那年,爸爸带他来参加卑尔根国际艺术节,他被儿童戏剧逗得咯咯直笑,那是个晴朗的夏天,今天也是,但他今天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Henrik用了一分半的时间就找到了他,大概是他给的提示太明显。他张了张嘴,喉咙酸涩,Henrik大步流星地向他走来,然后一把把他搂在了怀里。


 


    “嘿。”Henrik说,他把头缩进了那个熟悉而安全的颈窝里。


 


    他爱他们的身高差。


 


**


 


    早晨五点半Henrik就来敲他的门了,David奇迹般地没被吵醒,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里,Henrik已经穿着整齐,神采奕奕地朝他打着招呼:“早上好!”而他穿着小熊睡衣,头发乱成鸡窝,眼袋浮肿,提出了他的合理质疑:“……你昨晚睡觉了么。”


 


    “当然睡了。“ Henrik心情可好,”现在,我们来准备一下获奖感言?“


 


    他一声哀嚎,把头撞在走廊的墙上。


 


**


    Henrik用了不到五分钟就识破了他完全没打算准备获奖感言,就准备上台乱说的想法。这种时候,4岁的年龄差就显得很了不起了:只见这位可歌可泣的Henrik Holm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不仅写了两份获奖感言(最佳男主角及人民选择奖),他们五个的颁奖词,居然还有颁奖前后采访中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和答案。他一脸茫然地看看纸又看看Henrik,然后又看看纸,又看看Henrik,直到后者收回热切地看着他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妈让我写的,说是有备无患。”


 


    “你,这,你什么时候写的啊?”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昨晚到底睡觉了没有?”


 


    Henrik有点短促地笑了一下。“在飞来的飞机上写的,反正也没什么事干。那时候你在我肩上睡得那叫一个香啊。”


 


    他脸红了,幸好Henrik此时把注意力又转移回了获奖感言上:“来,读读看,还有几个小时,咱们还可以修改一下语法。”


 


**


    他不想准备获奖感言,因为他觉得自己压根拿不着这奖。获得提名那天,他绕着家里上蹿下跳,觉得这是对之前一年他的认真努力最好的回报。可是拿奖?他却一点也没想过。其他提名人多是老戏骨和中流砥柱,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Henrik和Julie都让他别这么想,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Henrik获得了人民选择奖的提名,他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恭喜他,是Siv接的,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餐厅里。Siv向他表示了祝贺和感谢,又邀请他有空一定要来餐厅吃饭,然后夸了5分钟他的演技,直到又一阵乱哄哄和盘子碰撞的响声,远远地他听到Henrik在说话:“是Tarjei?妈你去后厨吧,好啦好啦我一定跟他说,好了妈你快去后厨吧。”


 


    他暗笑,然后Henrik生无可恋的声音传来:“抱歉,我妈没吓到你吧?”


 


    “没有,我习惯了。”他笑出了声,“恭喜啊挪威人气天王。”


 


    他们聊了一小会儿Henrik就收线了,餐厅生意很好,有些忙不过来。挂断前,他随口说了一句:“要是咱俩都能拿奖就好了。可惜不能一起上台领奖。”


 


    Henrik沉默了一下,他正想着是不是说错了话,声音又透过话筒缓缓地传来,一字一顿:“如果不能,那将是我永远的遗憾。”


 


第18章 Chapter 18


 


    ——结果第二天,人民选择奖就变成了他俩的双提名。组委会毫无创意地选择了颠倒亲吻照,两个年轻柔和的男孩儿吻着对方,格格不入地插在其他的单人照里。


 


    Henrik:Heiiiiiiiiiiiii——


    Henrik:快看提名。


    Tarjei:woooooowwwwwwww


    Tarjei:太扯了。


    Tarjei:他们之前干过这事儿么?


    Henrik:可能没有。


    Henrik:我们总在创造历史=P


    Tarjei:坏消息,他们干过这事儿。之前有对荧幕情侣也是双提名。


    Henrik:算不上坏消息。这词别随便用啊【祈祷】我还以为他们取消了我们的提名。


    Tarjei:可是我们没有创造历史:(


    Henrik:我们会的。


    Henrik:我们会赢。


 


**


    此刻,他靠在厕所门板上,翻看着和Henrik的聊天记录。Henrik进组的第一天就是和他的对手戏,之后他们一起拍了第三季,第四季,一起被评选为TV最佳情侣,一起给丹麦颁奖礼录视频。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以Isak和Even的名义站在一起,面对风雨也面对阳光,面对骂名也面对荣誉。似乎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以Tarjei和Henrik的身份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我们的名字总是连在一起,他想,从开始到现在。


 


    他的手指划过那张颠倒亲吻照。这无疑是Evak的一张代表性剧照,即使他基本不怎么关注这些东西,也会不时在媒体提起他们的地方看到这张照片。在这张照片上,他俩看起来都无比亲密,放松,像是倦怠的泳者浮出了水面,疲惫的旅人终得以归家,又像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因为遇到了演技性格相合的搭档,欣喜地释放出了全部演技。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这张剧照:他闭着眼睛,沉浸在那个亲吻里,而Henrik,他以前从来没注意到,微睁着眼睛,看着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早该明白的。


 


    ——无所不在的关心,忘词之后的安慰,发现他也玩那个游戏的欣喜,不管他提出什么挑战都欣然接受,从咖啡厅辞职只为专注演戏,开始不知道要做什么到想成为一个演员,跟粉丝兴奋地说着试镜的事情,新年的IG更新。


 


    ——入戏快出戏快,不愿向大众暴露自己,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未成年的身份,新年IG的回应,从天而降的女朋友,从来不合影,基本不出去玩,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


 


    ——他早该明白的。


 


    关于Henrik在多久以前就爱上了他这件事。


 


**


    “嘿。”Henrik又唤了他一句,他仍然趴在他的颈窝里,“没事吧?恐慌发作?”


  


    “Hello。”他学着Isak的语气,试着笑了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Henrik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他猜Henrik八成是担心他紧张过度开始说胡话了。


 


    “我有事要告诉你。”他重复了一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


 


    “Gullruten红毯即将开始。请各位来宾尽快就位。”广播冷不丁地响彻在男厕所里。


 


    “嘿,要不等会儿再说?”Henrik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猜外面有一百个摄影师想要拍你。”


 


    他突然又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一开始会在厕所里的原因。“我不喜欢他们拍我。”


 


    Henrik笑了。“别紧张,他们特喜欢拍你,不拍一百张你,他们就拿不到这个月的奖金。”他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为了人类苍生的幸福,就麻烦大明星你忍忍吧。”


 


    他也被逗笑了。“那你愿不愿意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拯救人类苍生呀?”


 


    Henrik弯起了好看的眉眼:“当然愿意了,我可不能错过这种逞英雄的好机会。”


 


    他收起笑容,定定地看着他:“你保证?”


 


    Henrik温柔地揽过他的肩:“我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19章 Chapter 19


 


    跟Isak不同的是,他通常不会自诩为学霸。毕竟他数学只考了3分,因为拍戏连上课出勤率都有些不能保证。然而当他想明白一件事以后,他通常会比其他人看的都明白通透。比如现在。


 


    ——Henrik一直在看他。只要他开口,侧面就会有一道温和的目光堪堪射来。当他不知道如何回答问题的时候,他会替他接下话茬。当他张开嘴准备说话的时候,Henrik又会截住话头让给他。Henrik的胳膊似乎黏在了他的腰上,而当他偶尔忘记自己需要搂住他的腰的时候,他就会补偿地摸一摸他的肩膀。


 


    Henrik笑起来时他也会跟着微笑,声调转为认真时他也不停皱眉。他惊异于两人之间有多不可分割。


 


    阳光斜斜地打在Henrik的脸上,他在回答又一个关于同性恋的问题。他看着他,光顺着他半边的侧脸一寸寸的抚过他的皮肤,他看起来英俊的不可思议。


 


    ——他现在是我的。他藏不住的得意像煮沸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地冒泡,不停地憋住笑容。而Henrik就站在他的身边,对着镜头说:”是的,我跟他有很多化学反应。“


 


*


    “我也是。”


 


    “我喜欢跟他演情侣。”


 


    “他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人。”


 


    “我也幻想过和他在厕所里亲热。”


 


    “跟他演戏真的好棒。”


 


    “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


 


 


    Henrik:嘿伙子,你还好么?


    Tarjei:好的不能再好了。


    Henrik:确定?


    Tarjei:确定,Mr. charming =P


    Henrik:好吧。仍然是奥利奥口味?


    Tarjei:你懂我 【挥手】


 


    Henrik去给他买冰淇淋的路上不放心地发来了几条信息。五月的卑尔根比他想象中的热一些,他们接受了不知道多少个采访,他现在口干舌燥,靠在墙边等Henrik回来。衣装光鲜的男男女女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摄影师拖着沉重的机器,各路媒体灵活地上蹿下跳,他侧过一点身子,把自己藏在柱子的影子里。


 


    每个人都想采访他,他和Henrik。他保持了一整个下午的微笑,那张纸很有用,他准备了两三个回答,剩下的还是随意放飞。当他抛出一个梗的时候,Henrik会坏笑着接起,连记者都夸赞他们之间有多默契。


 


    远远的,Henrik举着两个冰淇淋球,笑着举起一个向他挥了挥手。因为有些热,Henrik脱掉了那件帅的他挪不开眼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即使在很久很久之后,他依然记得那个发光的白衣金发少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只有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


 


    等颁奖礼结束,我就要告诉他。他这样想着,在心里默默地挥了挥拳。


 


第20章 Chapter 20


 


    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他觉得刚刚过去的半个小时里没有一件事是真实的。


 


    先是SKAM获得最佳电视剧时刻——几万人一起在大屏幕上看Isak和Even耳鬓厮磨。然后是Kiss Cam——几万人又在现场看他和Henrik亲得不可开交。镜头扫过来的时候,Henrik还在微笑鼓掌,他却立刻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阴谋味道。像是那些熟人派对:开到啤酒上头,总有人“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俩看,人群聚成一圈,Henrik无可奈何地笑着把他抱入怀中亲了起来——


  


    他感觉到Henrik仍在靠着惯性鼓着掌,靠近他一侧的肩线却已经僵硬了起来。Henrik意识到了,但他在迟疑,大概是因为不确定身边的小男孩儿愿不愿意在全挪威的注视下和他接吻。他的爸妈一定会看,Lea当然也会看,天哪这节目似乎会全世界转播。大屏幕上的他俩越来越大,镜头里渐渐没了别人,只有他和Henrik。


 


    管他的。


 


 


    他挑起眉,侧过脸,抱过Henrik的后颈,闭上眼吻了下去。


 


    他伸出了舌头。


   


 


   (“是不是说rap的男孩儿舌头都很灵活呢?”


 


    现在你知道了。)


 


*


    他们吻了五秒,也可能是吻了五年。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人群在欢呼叫好,他就当那是祝福。Henrik也伸出了舌头,轻轻缠住了他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终于了成为幸福的Isak,那个抽烟喝酒飞/叶/子的同性恋男孩儿,帽子是我的聘礼,豆蔻是我的嫁妆,除了你我一无所有,除了你我别无所求。


 


    ——然后他醒过来。他不是Isak。这不是SKAM的拍摄现场。那不是Even。


 


    他睁开眼,看着Henrik的手还停留在他的后颈上。Henrik还沉浸在这个吻里,显然有些意犹未尽。然而过了一小下,对方立刻反应了过来,调整好面部表情,转过来面对着镜头,做了个抬手的手势。他除了咧嘴傻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盯着他俩在大屏幕上慢慢缩小,最后淹没在泱泱人群之中。


 


*


    “我没想到咱们能拿奖。”Henrik在后台声音很轻很轻地说着,他的双手在不停颤抖,仿佛刚刚那个在台上器宇轩昂,神采飞扬的帅高个根本不是他一样。


  


    “我也没想到,但不敢跟你说。”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只有两个人站在那舞台上的时候,舞台看起来很空旷。还好和我肩并肩的依然是你,他想,放任自己沉浸身高差带来的安全感中。


 


    他俩在后台鬼吼鬼叫又傻笑了了一会儿,其他男孩儿很快就会过来,然后他们就要去一个又一个party, 尽情享受和狂欢。Henrik拉了把椅子瘫坐下,靠在椅背上感慨着:“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一直在前面奔跑,我在后面追你,却一直追不上你。结果你突然回过头来,大笑着朝我伸出手。阳光从你的后面打过来,导致我看不清你的表情,只能快走几步上去想要握住你的手。结果我当我走过去的时候,我就醒过来了。”


 


    Henrik耸了耸肩,又说:“所以今天得奖的时候,你像个跳跳虎一样地跳下去,我就想,你会回头的,向我伸出手。”


 


    他有点腼腆地笑了一下说:“你知道我当然会回头。”


 


    我当然会回头。


 


    Henrik冲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伸出手把他揽住:“我当然知道。因为我们是great buddy嘛。”


 


    他旋即想起颁奖人宣布的那一刻,Henrik也是用这样的动作把他紧紧抱在怀里。那拥抱跟之前的所有拥抱都不一样,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他不明白,他依然无法完全明白Henrik,但他可以闭上眼睛紧紧地抱回去,这件事他做得到。


 


    “谢谢你跟我站一起的时候总是叉开腿,还低下肩膀让我揽肩。”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刚刚有好几个记者都问我是不是长高了。”


 


    Henrik微微地笑了一下,然后认真地,深情地看了看他。他记得这目光,在不久以前,在夜风的奥斯陆中,在回家路上——


 


    然后Henrik说:“也谢谢你在那时候吻我。我知道,那是你的新挑战吧?Kiss me if you dare?我完成的不错吧?“


 


 


第二十一章 Chapter 21


 


    两年来,他总会被人问到和Isak的相似与不同。通常,他都会以“我们一样酷”糊弄过去。 他们确有许多不同,性格,衣着,擅长的科目,以及成长经历。在性格上,他也一直认为他们有很大区别。然而在这一刻,就在Henrik笑着退让,再一次地给他留了一个台阶,一条双行道,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转移话题,让他们可以从容不迫地把这个吻当成挑战的一部分,保持他们“great buddy”的身份的时刻,他突然发现了自己和Isak的又一个相似点——


 


    在心悦之人说着伤害自己的善意谎言的时候,会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愤怒。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发胶早就固定不住头发,刘海纷纷扬扬地垂落下来。他半弓着身子,盯着Henrik,明明那样气定神闲地说出了这种话,垂在身体一侧的手却握成拳在微微颤抖。他看着Henrik,他狠狠地看着Henrik,直到对方不安地也站起来,手指神经质地摆弄HM西装的衣摆:最无畏又最谨慎,最勇敢又最踟蹰,最坚强又最软弱,站在他的门前流连忘返,却断不肯迈进一步。他望着Henrik,他在过去的一年里,他因为这个人哭过,笑过,迷茫过,踌躇过,自我怀疑过,自暴自弃过。唯有一件事,他能肯定的唯独只有那么一件事——


 


    “才不是。”Tarjei Sandvik Moe 站在193公分的男人面前,声音颤抖,语气坚定,用上了无论是Even还是Henrik都毫无招架之力的哭腔:“才不是游戏的一部分。我吻你是因为Kiss Cam,也是因为我想吻你。我想吻你,Henrik f**king Holm.”


 


    被点名的男人看上去已经浑身僵硬了。Henrik紧绷着肩膀,已然无法控制面部表情,唇尾还维持着微笑的弧度眼神却开始垂泪,张开嘴又哑口无言, 仿佛难以相信他刚刚说了些什么,似是在无声恳求他收回那些话,又像是心怀期盼他能再说下去。


 


    他要说。他已经错过了一个又一个机会,他要说。 “我受够了无休无止的试探,猜疑,互相伤害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也许有点迟钝,今天才想明白这件事,可是我不懒,一旦想明白了我就会站起来,迈出去,走到你面前。Henrik,我想告诉你我是怎么想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可能都不是同性恋,我们可能是假戏真做,但是无所谓了,我们就是喜欢上了彼此。”他越说越激动,手臂不停挥舞,“你说你不是个dreamer,我也不是,我惧怕被粉丝包围,惧怕没有隐私权,惧怕在闪光灯下暴露自己,惧怕分不清演戏和现实,我从来不觉得承认自己爱一个人是件简单的事。我也说过如果有平行宇宙就好了这种逃避问题的话。可是我现在懂了,根本不需要什么他妈的平行宇宙,这个宇宙就足够好了,在这个宇宙里我就有勇气跟你说这些话。” 他最后声音忍不住放缓,甚至想去牵他的手:“我们最好的日子是在一起的,Henrik。我们一起拍戏拍了一年,我们是最佳荧幕情侣,我们是最受大众欢迎的演员,我们是GULLRUTEN最年轻的获奖者。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Henrik Holm,现在才是我给你的挑战,这个挑战的内容是,love me, if you dare?”


 


第二十二章 Chapter 22


 


    Tarjei:你不可能一直躲着我,你知道的。你那么高,太显眼了。


    Tarjei:胆小鬼。


    Tarjei:之前我挑战你倒立吃雪糕那次你都成功完成了,这次的也不是那么难吧?


    Tarjei:你不是很在乎这个游戏的输赢么?


    Tarjei:抱歉,不该骂你是胆小鬼。就只是,拜托你接电话吧。


    Tarjei:Shit。我现在发短信好像Isak。


    Tarjei:以防你对上面那句话理解有偏差,我喜欢你这事儿是Tarjei喜欢Henrik。不关那俩高中生的事。


    Tarjei:如果你愿意聊聊的话,我一直都在。


    Tarjei:我是不会收回我的话的。


 


 


 


 


 


 


    Henrik:请给我点时间吧。


    Henrik:我并不在乎输赢。我只是想看你笑。


 


 


    Tarjei:好。


 


 


 


第二十三章 Chapter 23


 


    David摊着手走进来,他叹了口气,刚刚期待地直起的身子又靠回椅背上。


 


    “说是不太舒服。”David重重地躺在一旁的床上,“让我们玩的开心。”


    他撇嘴。“他明知道不可能。不舒服可能是因为手机辐射吧,毕竟我给他发了好几百条短信。”


 


    David哀叹了一声,又坐了起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哥们,看不出来你这么勇猛的啊?把一193的成年人吓得不敢出屋。”


 


    他一时不知该捂肩膀还是捂脸:“求你别说了。”


 


    人真的是时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沉重的代价。Henrik成功地被他的一番真情表白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直到他们的朋友们也走来后台。他们顺利地在不需要独处的情况下度过了颁奖party和第二天的出游,Henrik还彬彬有礼地建议他们拍张自拍感谢粉丝。两人笑的龇牙咧嘴,可爱至极,但他知道,那是因为如果不这么笑,他们就谁都笑不出来。


 


    卑尔根。他咬牙切齿地想,我记住你了。


 


*


 


    回奥斯陆的时光总是匆匆忙忙。他们又开始新一轮的拍摄:没他什么戏份,视频录制也到了尾声。Henrik参与了全部的拍摄和剪辑环节:有时候他想,或许他曾经考虑过做个幕后?他现在已经意识到继续演艺事业一事多少有他的原因,但他总是忍不住想着,或许那指的是做个导演,做个编剧,做个摄影师……


 


    (后来有天晚上他梦到他对着Henrik的镜头手舞足蹈,意气风发,Henrik坐在摄影机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面容年轻又沧桑,像是从几十年后穿越而来,那时候他们的生命早已无甚交集,Henrik只能凭这短短的穿越时光重拾他的音容笑貌,将他的面孔牢记在心。)


 


    SKAM将于六月中旬杀青,他看了日程表,那时候他会在意大利拍摄新电视剧,谈一场和青春少女的可爱恋爱。距离他看到同班女生画樱花色指甲油经过去快一年了,那时候他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么?毫无畏惧的表白,又忐忑不安的等待回复。去他的,他想,我说都说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不过是个有点害羞又喜欢表演的高中男生,这两天才发现原来他还有这不为人知的胆识过人。当你遇到正确的人,必须要走出不得不走的那一步的时候,他愿意先行。


 


 


    只要你愿意跟上来。他想。然后转过身,皱着眉看着隔壁剪辑室的那扇门。距离他的生日倒计时两天。


 


第二十四章 Chapter 24 完结!!!!!!!


 


    半年前的时候,在Skam第三季杀青季,他曾迫不及待地期待过这一天的到来。“长大成人” 对他而言,意味着很多事情:可以开怀畅饮,可以彻夜不归,可以参演18禁新剧,美好新世界的大门在此刻对他开放。


 


    而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坐在挚友身边,草坪上坐着三两朋友情侣,他们对着干了一瓶啤酒,他抬眼望去,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


 


    说到底,成年也没什么了不起。


 


    他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Henrik的短信躺在零点零一分,主旨简单,用词精炼,他看了五十遍。


 


    Henrik:生日快乐酷小孩。现在你不用再喝橙汁了=P


 


    周末就是他的生日party,邀请函一个月前已经发出去了,大家纷纷回了“好”,当然也包括Henrik。那会是一个大party,人头济济,他们不必交谈也能安然度过。


 


    “嘿哥们,感觉如何?”Ramen用酒瓶撞了撞他的,自顾自灌下一口。


 


    ——我感觉如何又有何意义,假如你坚持做团空气?


 


    “挺好。”他笑着回答,“感觉无往不利。”


 


    在最终的生日Party前,他终于是看了《两小无猜》。结局的时候他没有哭,他才不是Isak。


 


*


    周末的早晨,奥斯陆下了点小雨。人们陆续赶来,带着酒和欢笑。他笑着脸都有些僵硬,一个回身,看到Henrik站在门廊,摇着手中的两瓶气泡酒,朝他笑着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长出了一口气。


 


    Party上,他跳了有生以来最多的舞,大吼大叫到天花板都快被掀翻。每个人都闹得很凶,David还联合Marlon发表了个演讲。他们租了个大仓库,角落里横七竖八地放了一堆乐器。 不知是谁提议的,每个人都急吼吼地冲上去选了一件,开始七手八脚地演奏起来。他自然捧场,兴致勃勃地开始即兴演唱。余光里,Henrik坐在架子鼓后,毫无章法地一通胡敲,看到他望过来,向他笑眯眯地眨了眨眼。


 


    他喝得太多,David架着他靠在角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着。乐器又被丢回了原地,场地里的音乐声渐渐减小,一把吉他的声音遥遥传来,先是时断时续,弹着些轻快可爱的歌曲,还有人笑闹着跟着唱。渐渐地人群安静下来,有人望向他,他有些好奇又有些头晕,细致再听了听,突然间,仿佛天降一场大雨,将他浇的湿透——


 


    是《两小无猜》的插曲La Vie En Rose.


 


    他觉得天旋地转,摇摇晃晃地拨开人群,朝着乐曲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昏暗的仓库里他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乐曲声一直传来,高高低低,回转绕梁,像是有人在说,来找我吧,来骂我吧,来杀(救)我吧——


 


    直到他终于穿过层层叠叠,站在了弹奏者的面前。直到他看到Henrik坐在原本放乐器的角落里,弹着一把电吉他,脸上带着欲说还休的笑,左手变换压着和弦。直到Henrik在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他的出现,渐渐展开一个温和的笑颜,眼角展开露出笑纹,脸颊微微嘟起,露出尖尖虎牙。他早就知道了,Henrik Holm就是一个吸血鬼,人类哪有这么大的魅力呢。他站在那里,看着Henrik,弹完一整首La Vie En Rose。


 


他还有些头晕,或许是因为难以置信。一年的时光如走马灯般在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Henrik给的温暖和试探,那些他怀疑自己又泥足深陷的日子,他们像对舞的探戈舞者,以退为进,以守代攻,一个探出一步另一个就立刻收回脚,触碰的手伸到一半已经准备缩回去。少年时光最后的尾巴啊,既恐惧又羞耻,你是我无处言说的日与夜,你是我深埋心底的爱与狠。他们乐此不疲地玩着游戏,兴致勃勃地挑战对方,却忘了这游戏于他们而言本就无关冒险,无关猎奇,有的只是精心掩藏的对爱一个人的勇气与决心,有的只是对难以言说的爱的恐惧。




而现在,歌声停了。


 


他看着Henrik,看着他放下吉他,朝他一步步走来,光芒从他背后的窗子里洒进来,畏光的吸血鬼终于鼓足勇气走进白日,他向他伸出了手。


 


 


Henrik Holm说:Yes, I do.


 


 


【爱无所惧 - End】


 


附录一:演员名与剧中名对照


 


David: Magnus


Ulrikke: Vilde


Marlon: Jonas


Ruby: Emma


Lisa:  Eva


Theresa:Sonja


Nils Bech: 圣诞颂歌的歌者,Even的原型之一


Carl: Eskild


Siv:Henrik的妈妈


Lea:Henrik的女友


Herman:Chris英俊


Iman:Sana


Josefine: Noora


Ramen: Tarjei好友


 


附录二:文章的一些现实背景



  • H为T亲自挑选的Even演员,H自述面试时排在最后一个,发挥一般,单两小时后接到参演通知

  • 在拍S3颠倒亲吻戏时,NG花絮中Julie提醒他俩“别再亲了”

  • S3厨房戏的跳舞部分为二人自由发挥

  • S3楼梯拐角戏中“lame”为H即兴台词

  • S3拍摄期间,有粉丝见到HT两人会单独出去吃饭

  • 寒假期间,T在学校戏剧社担任服装组组长,并在FB上公开征集戏剧衣服

  • H在中学时期有一张穿着【只有】两条蓝色带子的衣服的照片

  • 寒假期间,有一位丹麦粉丝在尼森遇到H和T,当时学校并不上课

  • 寒假期间,粉丝在H工作的咖啡厅遇到David, Ramen和T三人

  • 挪威时间12月31日,H在IG上发了两人S3酒店戏的合影,并配文“2016年最好的一天,小汉堡很好吃”。差不多同一时间,Julie在IG上更新了一段Evak的新年片段

  • 2月初,H公开女友

  • 2-3月,T遇到狂热粉丝,在学校被围堵

  • 有人加了H的FB好友,发现2月14日当天,T排在他的最近联系人第一位

  • 2月中,SKAM剧组成员为丹麦颁奖礼录制视频。当天,Vilde扮演者发了一些和H在一起玩的照片。其中Ultikke带了墨镜,H带了黑色鸭舌帽。

  • 2月,Evak获得2016最佳荧幕情侣.Julie发了两人的酒店照拉票

  • 3月末,T的舞台剧开演,H去看了亲友限定的试映场次。粉丝遇到两人拍摄,没有两人一起的合影。结束后H送T去剧院,开始第一场公演。

  • 4月,H报考了挪威艺术学院(具体名称不太确定),但应该没有通过

  • 剧组成员一起看了第四季预告片

  • 4月末,舞台剧接近尾声,T变得不再害羞,开始热情的和粉丝合影

  • 在S4的拍摄间隙,两人和Marlon及David一起去吃了麦当劳

  • Siv告诉过粉丝H有时无法承担太重的压力,会在粉丝来的时候躲在洗碗柜后面

  • S4拍摄期间,有人见到HT两人去买冰淇淋

  • Gullruten人民选择奖最初的提名人为H,后因组办方疏漏,第二天改为了HT两人

  • 颁奖礼的所有对话和动作

  • T的18岁生日当天和Ramen在一起,周末Party邀请了H,他们一起演奏了一首歌,T主唱,H是鼓手

  • HT两人都会弹吉他


** 


了却一桩心愿。


《爱无所惧》是我对“love me if you dare”的翻译,也是《两小无猜》的英译名。


本文原本的打算是一个颁奖礼小片段,2000-3000字左右。颁奖礼的Kiss Cam上,T非常主动地亲了过去,和他平时的表现很不一样。我当时在想,如果这是他们打得一个赌呢?如果其实两人都有想亲的想法,却又不敢说出来,只能用这种打赌的形式来假戏真做呢?于是就有了这个故事。


RPS于我,并非是现实世界一定要长相守真出柜,而是喜爱的两人在真实世界中的一些有爱的小互动,是不是发些合照纪念,提起对方来的笑模样。因此,只要两人还能见面,哪怕不能见面,只要提起对方时仍能微笑善言,那么就是HE。


Skam完结快乐。愿大家都能不畏真心,爱无所惧。

努力健身扛起老公💪
努力瘦身被老婆扛❤

今年最满意的包装作品之一!
少女糖果风!
最喜欢看收到礼物人的鬼畜表情!😂

SKAM结束了,衷心希望傻轰和甜塔能事业顺利!在未来的日子里能遵从自己的内心,永远幸福!

SKAM的坑我出了,你们俩的坑我会一直站着哒!么么哒!